梁庭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
包合理解的点头,替他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你过去的生活一帆风顺。」
梁庭秋点了点头。
学习丶工作丶家庭,无论从哪个维度来看,他的人生似乎都拿的是剧本。
如果今天包合没跟他说这些。关於病因,梁庭秋其实从未深究过。
已经发生过的事儿,就代表着过去。站在当下,回望过去,刻舟求剑丶一遍遍反刍痛苦这个行为毫无意义。
所以,这也是梁庭秋第一次坐下来,好好的想要跟包合聊聊自己情感障碍的诱因。
包合说:「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这麽多年以来,一直都在重复同样的工作,不停的榨乾情绪去创作,才激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切断了你对外界的感知。」
梁庭秋一时答不上来。
包合问他的这个角度,他之前确实没考虑过。
任何跟创作艺术有关的事,都需要强大的灵感支撑。
人在幸福的时候只会想要活在当下,因为幸福本身就是终点了。
可只有痛苦,才会迸发汹涌的表达欲。因为强烈的情绪必须转化才能得以发泄。
梁庭秋四岁开始学画画,他懂得这个道理。甚至在灵感枯竭的这一年多里,他放任自我的同时,就是在刻意的追求痛苦。
梁庭秋沉吟了几秒,看着包合问:「你的意思是,不光画画,生活里我也需要感受到痛苦,才能证明我的病完全康复了?」
包合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诊室一下子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半晌後,包合主动开口:「不如说说你刚才想问我的另一件事吧。」
「另一件事……」梁庭秋顿了下。得病这麽久了,完全康复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治愈的,梁庭秋很快从刚才失落的情绪里走出来。
看着包合,一脸认真的表情问他:「我想问你。关於我能听见陆今安心声的这件事,在心理学上,要怎麽解释?」
包合眼睛微微瞪大,咳嗽了两声说:「这件事,我一直认为很扯,但你也一直很坚持,确信你就是可以听到。」
包合说:「时间证明,你似乎是对的。因为你的情感障碍改善的确实很明显。」
这些都不是梁庭秋想听的。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下压,表情僵硬的问:「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现在不想听见他的心声,我要怎麽样失去这项……能力?」
「不想?」包合瞬间明白过来:「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弄清楚究竟是什麽原因,导致你能听见他的心声?」
梁庭秋点头,说:「没错。」
包合摇了摇头:「你这个问题,已经完全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如果今天我不是为你做了一年的谘询,我都想让你去医院看看精神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