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议论声顿了一下,接着传来疑惑的声音,“他……他在干吗?”
“不知道。”
“难道是觉得这样很帅?”
“那是割脖子的动作吗?”
“那也太狂妄了,他是在挑衅谁?”
“咳!”林云歪头,嘴角压了又压,到底没压住。
因为股市异常带来的那点烦躁,此刻荡然无存。
他当然明白哈尔在做什么,那动作、那眼神,是只有他们能懂的暗号。
可惜,太远了,大屏幕的分辨率又不够,落在其他人眼里,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可林云看着那个傻乎乎站在出发点,恨不得把吻痕亮给全世界看的男人,又觉得心口软得不像话。
他站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做着只有自己能看懂的事,这个念头像温水一样漫过胸口,把林云那点冷硬化得干干净净。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傻。
傻就傻吧。
他的。
……
福克斯坐在前排,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握住。
他知道哈尔在做什么。
那个动作,那个眼神,那个扯开领口的姿态,他见过太多次了。在学校里,在滑雪公园,在任何有林云出现的地方,哈尔总是这样,像个急于炫耀领地的野兽,把那些痕迹大大方方地亮出来。
让所有人都看见。
让所有人都知道。
福克斯攥紧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保护膜里。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韦德的消息:【小丑。】
只有两个字,但福克斯能想象出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睛里,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厌烦轻蔑,像是在看一只不懂规矩的宠物在公共场合撒欢。
福克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没有回复。
他想起昨晚和韦德的谈话。
那是比赛前的最后一次碰面,在韦德下榻的酒店套房里。
窗帘紧闭,没有一丝的光线透出去,房门紧锁,他在进屋还看了一眼有没有尾随的人。
房间里,韦德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他。
“裁判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不会再有49分那种东西。”
49分。
那是哈尔在州际杯上拿到的综合分,高的过分,那些裁判偏心的简直像是把眼睛长在他的身上。
后来福克斯又问,“如果他完成1440呢?”
韦德先生问他:“你的人盯了这么久,他在训练里完成过1440吗?”
“没有。”他说,“一次都没有。我安排了人在滑雪公园,每天的训练都有记录。1260完成了不少,1440一次都没有。”
韦德先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就行了。”
会议到此结束,福克斯的眉梢扬了扬,带着一丝玩味,再度看向U型池里的男人。
“小丑”。
韦德先生的评价没错,满脑子就只有男人的家伙,这次比赛不会有好成绩的。
在期待的掌声中,出发点的绿灯亮了。
哈尔微微下压身体,雪杖在雪面上轻轻一点。
他滑了出去。
林云将身体微微前倾,心脏开始有点不受控制的乱跳。
这一刻的感觉很奇怪,他没有去考虑欠款,考虑股票,没有任何功利心的,单纯只是希望哈尔能够成功。
这种纯粹的期待,对他而言非常少见。
哈尔很快来到了第一跳,这是一个360度的倒滑落地。
干净,利落,几乎没有溅起雪雾。他的身体随着U型池的弧线自然倾斜,雪板与雪面完美切合,在这个过程里不但累加势能。
落地的瞬间,重心纹丝不动。
大屏幕上跳出得分:8。6分。
观众席上响起礼貌的掌声。
第二跳,720度正滑抓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