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皱白本身就是一道没有答案的难题。
但苏荷那句遵循本心却是点醒了他,遗憾已经铸成,杀尽天下人,也换不回过去。
除了让自己一辈子活在仇恨之中,没人任何的益处。
有时候放下,未必不是一种救赎。
可他终究还是选择赴死!“安儿他、他回不来了吧?”
皱白抽泣的点头。
闻言,皱军正最后的一点期待也破灭。
但似乎人之将死,反而什么都看的开了。
“安儿与为父一样做了不该做的事,也算是罪有应得。
白儿,你不要怪为父。
当日苏牧州以为父全家威胁,为父不得不从。
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宁家留一条血脉。
天理昭昭终有报,为父的罪终究偿在了安儿身上。
为父求你,待为父死后,给你三弟四弟留条活路!”
“嗯嗯。”
皱白哽咽着一个劲点头,“儿子一定将三弟四弟视如亲生兄弟,尽兄长之责!”
“不必如此,待为父死后,废去他们二人都尉之职,赶出无忧城。
你三弟四弟无论心性修为心胸都差强人意,若是继续在这体制内待着,迟早惹出祸端。
还不如就做平民百姓,简单度日。”
“好!”
余愿已消,皱军正露出欣慰的笑容,“白儿你去吧,海阔鱼跃,天高鸟飞。
为父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看到你搅动天下风云的一天。
让你三弟四弟进来,为父给他们交代下。”
“孩儿这就去叫三弟四弟过来。”
皱白没有坚持留下,知道爹想对三弟四弟说清情况,不愿他被兄弟误会。
丑时二刻,皱军正卒于家中。
三天后,在皱白的主持下,邹家三公子及其四公子变卖所有家产,离开无忧城定居在皱白辖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成为了普通的富贵人家。
皱白身世揭开,乃是前无忧候苏牧野麾下亲军都尉宁传胜之子,更名宁越白。
在外人看来,是皱白逼死养父皱军正。
而让这两兄弟定居在辖地这一行径,是为了监视豢养这两兄弟,担心他们报仇。
只有明白他的人才知道,皱白,不对,是宁越白。
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这三弟四弟。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就缺不了觊觎纷争。
在自己辖地,他们可以一直做富家翁,无人敢欺凌。
但到了其他地方,匹夫无罪怀璧有罪。
单单是皱军正留给他们的家产,就足够引起他人的觊觎。
时光匆匆,转瞬就是八年的时间。
一个满脸胡须没有修整的邋遢男人牵着一匹普通马匹走进赤龙城,裹挟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走马观发似的打量着这座曾经很是熟悉的城池,孙明就像是顽童一样,看什么都变得新奇。
八年的时间过去,跟着苏荷在东炎域游历了个遍。
走了万里路,见了万般人。
整个人的气质微微起了变化,少了分少年轻狂的菱角,多了丝大智若愚的沉稳。
“站住,都统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孙明靠近曾经属于自己的府邸,被两个守卫拦截下来。
心里有些好笑的打量着已经升级成了都统府的昔日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