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含香给她系了件披风,见文姝情绪不佳,还当是她忧心周姨娘的病情,说了好些宽慰的话。
“姑娘,这成亲就是冲晦气的,明儿个就是姑娘和齐郎君拜堂的日子,姨娘一高兴,说不准病一下子就能好了!”
小丫头高兴起来,忙着给屋外门廊下挂灯笼。
昏黄的灯光照亮府内大大小小的红绸彩蝶鸳鸯带,一如当初她满心欢喜嫁给裴令均时。
“含香。”文姝叫住她,从衣袖里摸出卖身契书,塞到她手里。
含香一看都懵了,一下子跪下来,哭道:“姑娘您是不要奴婢了吗?是不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惹姑娘生气了。。。”
“你先起来,”文姝苦笑不得,拉着含香起身,“含香,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回姑娘,奴婢自小跟着您,约莫十来年了。”
含香是周韵买给她的,卖身契一直都在文姝这,这麽多年她身边也就这麽一个信得过的丫鬟。
“明日我出嫁,大夫人亲自挑了两个陪嫁丫鬟,让你留在府中,如今阿娘也不在,我放你离开,免得在府上被其他人欺负。”
“奴婢不走!”含香低声抽噎,“奴婢哪都不去,您不带着奴婢,那奴婢就留下来,总归姑娘还有回来的时候!”
“听话含香,我这是为了你好,往後没我护着你,这文府上下哪个是好相处的?”
文姝将卖身契强硬的塞到她手中,喃喃道:“你若是舍不得,便明日看我出嫁之後再走吧。”
含香哭的泣不成声。
临到夜里,风挤过窗子缝,发出呜呜咽咽的响声。
文姝沐浴之後随意穿了件薄纱质地的里衣,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慢腾腾的挪到窗边合窗。
谁料合窗的缝隙里,陡然有一只手握住了窗棂底部,隔断在中间,文姝吓了一跳,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刻,在文姝眼睁睁的注视下,那指节修长匀称的手径自把窗子一掀,四目相对之时,文姝愣了一下。
“你。。。”
裴令均似乎是从什麽地方匆匆赶过来的,腰间佩着一把剑,神色似乎也有些疲惫,见着文姝之後先是一言不发的苦笑一声。
“这就睡了?”
文姝心中警铃大作,退後几步隔窗看着他,“你来干什麽?”
见她一脸警惕,对谁都是温言良语,唯独对他冷眼相待,喉间苦涩的浊气翻腾不下,裴令均一手撑着窗子干净利落的翻进来,紧迫逼近。
他咬牙切齿,“阿姝明日要出嫁,我自然是千里迢迢赶来恭贺阿姝良缘永缔丶喜结连理的。”
青年个头极高,低头看人的时候总有种无言的压迫感,文姝吸了口气,被他逼得连连後退。
他哪里像是来贺喜的,反倒是像来灭口的。
膝窝碰到床榻,已经是退无可退,文姝僵着身子不敢动,只瞪着一双茶褐色的杏眼看着他,无声斥责他这登堂入室的孟浪行径。
裴令均好似看不见文姝控诉的眼神,俯身靠近,嗅见她沐浴後的皂荚香,眸色暗了暗。
“齐成轩并非良人,你可知他都做了什麽荒唐事?他娶你不过是应付齐府的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