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条国道上就没有好走的路段。
又一个深坑颠过去,陆一鸣猛地睁开眼,一把捂住嘴,偏头朝车窗方向干呕了一声。
“停车——”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又闷又哑。
小赵赶紧把车刹停在路边。
陆一鸣拉开车门,弯腰蹲在路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晨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庄稼和泥土的气息,清冽干净。
他深吸了几口,胃里的翻涌才慢慢平复下来。
小赵跳下车蹲到他旁边,满脸担忧:“陆副团,您这到底是怎么了?要不我送您去医院吧?”
陆一鸣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身:“没事,走吧。”
“可是您这脸色——”
“我说没事就没事。”陆一鸣拉开后座的门坐回去,语气不容商量,“赶紧赶路。”
小赵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爬上驾驶座动车子。
吉普车重新上路,比刚才慢了不少。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赵实在憋不住了,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副团,我说句不该说的啊——您这状态,怎么跟我媳妇怀我儿子那会儿一个样?她一上车就晕,闻见油味儿就吐,我岳母说这叫害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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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鸣猛地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小赵立刻闭了嘴,缩了缩脖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陆一鸣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小赵。”
“到!”
“你今天的话,”陆一鸣顿了顿,“要是让我听到第二个人说——你知道后果。”
小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
他嘴上应得利索,心里却在犯嘀咕:不会吧?难不成陆副团真的是在替他媳妇儿害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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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开到工厂前,在一个检查站前被拦下。
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打着手势示意停车。
小赵踩下刹车,探出头亮了亮证件。
战士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探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陆一鸣,立正敬礼:“长,例行检查,请配合。”
陆一鸣点了点头。
小赵下了车,战士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又检查了后备箱,确认没问题才挥手放行:“长辛苦了,请慢走。”
大门缓缓打开,吉普车驶进厂区,在一栋三层的办公楼前停稳。
楼前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头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白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白老。
身后站着五六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人,年纪都不轻了,一个个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陆一鸣拉开车门,拎着行李袋下了车,整了整军装领口,大步走上前,立正敬礼:“报告白老,给位专家!陆一鸣奉命报到!”
白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这脸白得跟纸似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晕车。”
白老还没开口,身后的关老先笑了:“一鸣,你可别糊弄我们这些老头子。你一个当过特种兵的人,跟我说晕车?”
杨老也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圈,目光意味深长:“你这脸色不是晕车能解释的。小陆,你老实说,是不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真没事,几位老专家就别审我了。”陆一鸣无奈地笑了一下,放下敬礼的手,“可能就是最近没睡好。”
白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你媳妇是不是有了?”
陆一鸣一愣。
白老看他这反应,嘴角一弯:“你媳妇怀孕,你跟着害喜。这事儿我见过,不是什么稀罕事。”
关老和杨老同时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徐老更是直接笑了出来,声音洪亮得像铜钟:“好小子!媳妇怀孕你替她受罪,是个疼媳妇的!”
陆一鸣的耳根微微泛红,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白老,我的实验室在哪儿?”
白老也不戳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办公楼走去:“跟我来,在三楼。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一群人簇拥着陆一鸣上了楼。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挂着一块铜牌——“军工研特别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