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生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闭上了眼睛。
陆一鸣收起枪,朝身后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两个战士上前,一左一右将王继生从地上拖起来,麻绳利索地捆上他的手腕。
王继生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像是终于认命了。
陆一鸣转过身,南酥还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参宝的脑袋。
参宝用鼻子蹭着她的脸,喉咙里出细细的、像是呜咽的声音,白色的皮毛上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分不清是它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陆一鸣蹲下来,伸手揽住南酥的肩膀。
他的手在抖,虽然极力克制着,但南酥感觉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参宝夹在两人中间,被挤得有些不舒服,但它没有躲开,反而把脑袋拱进南酥的臂弯里,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过了好一会儿,陆一鸣才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走吧,回家。”
南酥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
陆一鸣揽着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将她往外带。
军用吉普车停在林场外面的土路上,车门开着,动机还在低低地轰鸣。
陆一鸣扶着南酥上了后座,参宝不等招呼就跳了上去,紧挨着南酥趴下来,把大脑袋搁在她腿上。
小闪电从副驾驶跳过来,挤在参宝旁边,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南酥手边,喉咙里出细细的哼唧声。
陆一鸣坐上驾驶座,动车子。他没有立刻开走,而是从后视镜里看着南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酥酥,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南酥靠在后座上,缩了缩脖子,不免有些心虚:“呃,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堵不如疏,与其防着,不如直接给他连窝端。”
“酥酥,你答应过我,不管生什么事,你的安全排在第一。”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引擎的声音盖过,“可你还是跟着他们走了。”
南酥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她没有辩解,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就是知道你会来,才敢跟他们走。鸣哥,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下回一定注意。”
陆一鸣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捏得白。他没有再说话,踩下油门,吉普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前行。
南酥靠在座椅上,参宝趴在她腿上,小闪电挤在参宝旁边,两条狼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尾巴轮流在座位上扫来扫去,把后座扫得尘土飞扬。
南酥低头看着它们,伸手帮参宝摘掉耳朵上沾的一片枯叶,又揉了揉小闪电的头顶。
参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又趴了回去。
“鸣哥,”南酥忽然开口,“我跟你说件事。”
陆一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嗯。”
“王继生抓我,不光是冲着双鱼玉佩来的。”南酥的手指在参宝的皮毛里慢慢梳理着,“他们还想要式步枪的设计图。”
陆一鸣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眉头拧了起来:“他跟你说的?”
“他自己说的,让我从爹手里把设计图拿给他。”南酥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还提到了周家、谢家、黄家,说他的上峰让他这么做的。”
陆一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车子驶入家属院的时候,土路两旁已经站了不少人。
军嫂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有人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后座上的南酥,声音又尖又亮:“回来了!南酥回来了!”
这一声喊像炸开了锅,更多的人从院子里涌出来。
刘佳端着洗衣盆站在自家门口,看见吉普车开过来,盆里的水洒了一地都没觉。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眼眶红红的,声音都有些颤:“南嫂子,你可算回来了!昨天夜里可把我们吓坏了,我一宿都没合眼。”
陈亦心跟在她后面,眼圈也是红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把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
王嫂子从人群后面挤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南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没对你怎么样吧?天老爷,这帮天杀的,真是丧尽天良!”
南酥从车上下来,参宝跟在她脚边,小闪电跳下车的时候绊了一下,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抖了抖毛,又屁颠屁颠地跟上。
南酥站定,目光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然后弯起嘴角,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感谢组织的营救,才能让我毫无伤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