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瞬间,她这个样子,我才意识到一个人不可能只有一面,她有给外人看的一面,也有脆弱得只能醉了才会不小心露出来的一面。像她这种从小被爱护到大的女孩子,天真少女的一部分一直都是存在的,她藏起来了而已。
等她哭够了,我把她送到家门口,开门的人是郑奕辰,他一脸焦急,把董婧婧从我身边接过去,董婧婧见了他就跟酒醒了似的要自个儿走路,郑奕辰谢过我,叫我进去喝茶,我拒绝了,我还得回去等莫念妮。
他也不好挽留,董婧婧冷淡的一面又出来了,她抱着手靠在鞋柜旁,而郑奕辰之前焦急的脸也起了变化,语气也冷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找个时间陪你回去,我跟你妈道歉就是了。”
董婧婧冷笑:“什麽叫道歉就是了。说得好像你没错似的,谁冤枉你了吗。你对长辈的基本礼貌都没有。”
……
我还好没进去喝茶,他们吵起来了,多尴尬啊。我看看时间,忙说:“那个……董婧婧,下次别喝那麽多了啊,我……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说话,别吵。”我也不会劝说什麽,这种气氛下我真不会说话。我说完就掉头走了。
等电梯的时候才发现我把人家的钥匙还拿着的,趁电梯还在上升,我迅速回去还钥匙。他们门还没关,我觉得我还钥匙这个时机不对,他们刚刚还在吵架,这才多久,已经辗转的纠缠着亲吻……
我把钥匙轻轻放在门外,然後风一阵跑走了。还好电梯在等我。
我打了个车回学校,路上还是在堵车。这一天之後,我大概有六到七年的样子没有见过董婧婧。只回家时听我妈经常提起她。我对她的印象很复杂,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我经常梦到她。只是梦到。我搞不清楚原因。尤其是後几年跟莫念妮难舍难分的时候,越是会梦到董婧婧。我把菲洛伊德的心理学书都看了,还是分析不出来为什麽。
董婧婧那样的女孩子也会哭!我以为她只会笑,连她不笑的样子也很少看到。想必她今天是喝得最大的一回了。我总是能碰见她喝醉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什麽缘分。
车子停在校门口,我下车。马上就有人又上了车,好几个男孩子扛着一个喝醉的男孩子,我回头随意看了一眼,有些熟悉,喝醉的那个好像是车肃,又好像不是,我不确定。就听他们兴奋的嚷嚷着:“毕业喽~同学们十年後再见。”
我不禁想到我毕业的时候是什麽样子,大概不会这麽喝醉吧。我还想到,我毕业的时候莫念妮也会毕业,然後呢!
我已经开始在想我跟她分别的场景。到时候是我送她还是她送我。我也不想这麽患得患失,不如在我还拥有她的时候好好珍惜。我看看时间,九点多了,还有好几条信息跟电话我都没发觉,我明明一整天都在等莫念妮的消息,她发了这麽多消息给我,我怎麽才看见。
她不会已经到了吧。
我打开消息一看,果然!她已经到学校了。我往寝室走去,手机上还有董婧婧发来的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啊,我喝得有点儿多。下次见面我保证是清醒的,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我回:“不麻烦。你车钥匙给你放大门口了,别忘了拿。”
她没回复了,估计也是觉得尴尬吧,她肯定知道我干嘛把车钥匙放在大门口!
我收起手机,一口气爬上八楼,在楼道里就听见莫念妮声音了,她习惯性在楼道里打电话。听到我上楼的脚步声便回头,灯光刚好亮了,她的衣服上沾染了些颜料,脸上也有花花绿绿几条杠,见了我就笑,电话也匆匆忙忙的挂掉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落难的邻家少女,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
“你这人怎麽回事啊,不是说会接我吗?你人呢?”她首先对我发出责难。
我心里特别抱歉,不知道怎麽解释,她却笑着走过来:“跟你说话呢,发什麽愣啊。你说,你干嘛去了,为什麽不接我。”说完便怀疑的凑过来在我旁边闻了闻,“你身上什麽味儿啊?你敢不接我!还跑去喝酒了?”
“没……不是!我没喝酒。”我慌乱的解释,“我刚刚是去送一个朋友回家,她喝醉了。”
“是吗?什麽朋友啊?女的吧。我就说你身上怎麽除了酒味儿还有香水味儿呢。”
“是女的。人家跟男朋友闹别扭了。我顺手送一送。”
“喔~”她绕着我走了一圈,“顺手送一送,对方肯定是个很漂亮的女的,不然你会送?”
“这话是怎麽说的。”我抓着她不让她在我在我周围转圈了,“我就是好心送一送而已,人家是长得不丑,喝醉了嘛,我不管她,她让人占了便宜怎麽办。”
她听我说完便要抽出手,没抽出去:“看不出你还挺怜香惜玉的啊。你以为你是贾宝玉呐!”
“不是不是。什麽贾宝玉!哪有一回来就对我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的。”
“喔~我对你兴师问罪了。那我不回来算了!”她甩开我的手就要走,还好我反应快,一手撑在墙上挡住她的去路,她好笑的掉头要从另一边走,我按住她就准备亲上去,她反应更快,把嘴捂住了,我只亲到她手背。她捂着嘴在说:“你这人怎麽耍流氓呐,亲我之前不先经过我的同意吗。”
我也好笑,趁她说话的功夫在她额头上先亲一口,她低了低头忍着笑,再擡起来时眼睛里还有些抱怨:“你送的人是谁啊,是不是你们班上有点漂亮的那个女孩子。”
我们班有点漂亮的女孩子?我怎麽想不起来是谁。我说:“不是我们班的。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人。哎你怎麽非得觉得我送的人一定很漂亮呢,好像人家很丑的话,我就会把别人丢大马路上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