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留在车里?冷诶。”我不懂。
“我说你的烟。”
“我没有烟。抽完了。”
她就伸着手盯着我看:“你不给我,就别想下车。”
“我身上没有烟啊,我怎麽给你!”
“那好,你别下车了。”她就是笃定我身上有烟,不过我真的有,但我不能给她啊,我家书柜里没有多馀的烟了,身上这包一给她,那我半夜抽什麽。
“不下车就不下车咯。”我决定抗战到底。
“可以呀。”她也不朝我伸手了,“听歌吗?”她放了首《爱我别走》……然後拿着手机在那儿看,也准备跟我耗着了。那不走就不走吧,耗着呗。她明天还要上班,我晚上又不用睡觉。
就这样我们都不说话,她看她的手机,我也拿出手机到处找帖子看,帖子看腻了我就打游戏,一盘游戏能打二十分钟,我觉得我的时间比她好混。
可手机电量不足了,打了两盘游戏就只剩下百分之十五的电量,这就尴尬了。我关掉游戏继续逛帖子,把电量逛到只剩下百分之五……看看时间,十二点也要过了。她的手机还有电,她还可以再撑着。可我只能发呆了。
稳住!我能赢!
她突然把车里的暖气关掉了,我倒是不怎麽冷,她关了暖气是想冻死她自己不成。
眼见着时间又过去三十分钟,我真是服了她,为什麽非要管我抽不抽烟呢,管得真宽。她不冷麽!
“董婧婧,你明天不要上班啦?”
“哟,沉不住气了,开口说话了。你继续跟我倔强啊。”
“……”我真是碰到对手了,就为了一包烟,在车里傻坐了两个小时,“我把烟给你还不行吗,我们谈个条件好不好。我给你一半,我留一半行不行。”
“不好。不行。”
“哎你这人!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啊。你干嘛非得逼着我戒烟。”
“我要是跟你有仇有怨我才不管你呢。”她说话一字一顿的:“我丶让丶你丶抽丶死!绝对不管你!”
“那你还是让我抽死吧。求你别管我。”
“想死?门儿都没有。落到我手里了就要配合我好好活着。”
我笑都笑不出来:“我这是好好活着吗?你这不是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她语气又温柔了:“我是想让你健康的活着,把烟戒掉。你以前不是忧郁的人呀,你知不知道抽烟会诱发抑郁,你药吃完了吗,你可以不要对自己那麽马虎吗。”
“你以前不是喜欢忧郁的人嘛!那什麽郑奕辰,多忧郁啊!”我觉得我扯远了……
她却笑了出来:“所以你是故作忧郁让我喜欢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什麽……我不知道我在说什麽,“求你放过我吧。”
“不放~”她说得很调皮,接着又说:“还有啊,我是喜欢那种气质忧郁型的人,但我不那麽喜欢郑奕辰了,至少在见到他之後我才发觉的。”
我开始胡说八道:“因为他不忧郁了呗!他现在就像个玩弄权力的成功人士,气质都变了,你心也变了。”
“还真是这样,你不说我还没发觉。”董婧婧怎麽会赞同我胡说的话,她在故意跟我开玩笑吧,她的神情也是在说笑的样子,“反正我不那麽喜欢他了。”她说完又加了句,却不再语气玩笑,好像还有些犹豫,她说:“跟他气质改不改变无关的。我……我可能是变心了……”
她车里的音乐一直在循环这一首,结尾了又重新开头,吉他伴奏声很好听,我小时候还练过这段前奏,可惜我太蠢了,左手指尖按出了水泡还是弹不好。我觉得这个前奏好听,跟《冷雨夜》中的贝斯独奏一样好听。我要回家听歌了,可是车门打不开。我从口袋拿出烟放在方向盘旁边,然後等着她开车门。我没有看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首歌的前奏又重复了两三遍,如果车里不放一首歌的话,那就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了。我们都没说话。
车门总算响了一声,我飞快的打开门下了车便跑回家了。外面在下雨,我要躲雨,所以我跑得很快。因为我不能淋雨,我害怕淋雨,讨厌淋雨。我把董婧婧留在雨里了,不知道她有没有伞,她还要从我家楼下绕回她自己家楼下,如果没有伞的话,肯定会淋湿的。
我很残忍,我没有给她送伞。我回了家也没有开灯,就走去客厅的阳台上扯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董婧婧的车子还没有熄火,车内还有灯光亮着。而雨也还在下,雨中夹了雪粒子,砸得周围很响。附近的邻居有些都下楼了,为了把车子用防护罩罩上保护起来。可董婧婧还没有下车,她在要车里坐到什麽时候,她暖气也没开,车子里的灯能取暖吗!
时间已经转钟凌晨了,我站在客厅里都觉得冷。我回房去书柜翻了翻,真的翻不出一根烟来。幸运的是我妈的电脑桌上有一包没有抽完的烟,可她抽的烟我不喜欢抽,不过现在没有烟抽啊,我勉强抽一根缓解一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