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煮过七天断头饭。”秦枭缓缓拔刀,刀锋映着晨光,“现在,他回来了。”
两人策马穿街,直奔西市。据线报,赵三曾在一家私酿酒坊落脚。坊内昏暗潮湿,酒气混着霉味,角落里堆着几口大缸。秦枭一脚踢开最里侧那口缸,缸底竟藏着一具干尸,皮肉萎缩,背部刺青与死者如出一辙,只是颜色灰败,似已耗尽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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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宿主?”小伍捂鼻。
秦枭蹲下,用刀尖挑开尸体衣领——颈侧有针孔,极细,排列成北斗之形。
“不是宿主,是‘引者’。”他沉声道,“有人用针引蛊,借他之手,将蛊卵种入领粥者体内。这人已无用,便被灭口。”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破空之声。一支弩箭擦耳而过,钉入梁柱,箭尾系着半片竹简。
秦枭取下展开,上书八字:“子时,慈恩塔下,独来。”
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就。
“头儿,别去!”小伍急道,“怕是陷阱!”
“他若要杀我,昨夜就动手了。”秦枭收起竹简,“这人知道我肩伤的秘密,也知龙脉试炼的真相。我非去不可。”
当夜,子时将至。
慈恩寺塔影森然,月光洒在塔基青砖上,如覆寒霜。秦枭独步而至,刀未出鞘,手却已按在柄上。
塔门吱呀开启,一道瘦削身影立于阶上,披灰袍,戴斗笠,声音沙哑:“秦不良,你终于来了。”
“赵三?”秦枭眯眼。
那人轻笑,缓缓摘下斗笠——果然正是赵三,只是双目浑浊,眼底泛着诡异赤红。他左手指甲乌黑,右手却缠着白布,隐隐渗血。
“我不是赵三。”他低语,“我是最后一个清醒的‘引者’。”
秦枭不动:“什么意思?”
“心蛊母体,正在复苏。”赵三望向塔顶,“玄明国师以万人执念为引,借官府赈济之名,将蛊卵种入贫民体内。月圆之夜,蛊虫苏醒,吞噬理智,化为魔人……而我,是被选中来引导它们的人。”
“那你为何不杀我?”秦枭问。
“因为……”赵三忽然咳嗽,一口黑血喷出,“你肩上的伤,是‘纯净之血’的标记。当年试炼,你本该死,却活了下来——说明你体内有克制蛊母的东西。我……需要你。”
“所以你引我来,是想合作?”
“是求你。”赵三跪下,声音颤抖,“我女儿也被种了蛊引……她才八岁。若蛊母彻底苏醒,她必死无疑。我只想……在彻底失控前,找到解法。”
秦枭沉默片刻,伸手扶起他:“你为何信我?”
“因为你没在月圆夜狂。”赵三苦笑,“而我,已经撑不过下一次月圆了。”
话音刚落,塔顶忽有钟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本该夜禁的慈恩寺,竟在子时鸣钟。
赵三脸色骤变:“不好!他们提前启动了‘引阵’!”
话音未落,远处街巷传来惨叫。秦枭跃上塔顶远眺——东市、西市、春明门……数十处火光亮起,隐隐可见人影奔走,撕咬,哀嚎。
整座长安,正在陷入一场有预谋的“蛊乱”。
而更远处,终南山方向,一道赤色雾气,正缓缓向城中蔓延。
赵三颤抖着指向南山:“蛊母……要醒了。”
秦枭握紧刀柄,左肩伤疤再度灼痛,仿佛有东西在皮下搏动。他望着满城火光,低声道:“那就——杀上去。”
三、山道血踪
终南山道,夜雾如纱。
秦枭与赵三策马疾驰,身后长安城火光渐隐,前方山径蜿蜒入云,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月光割成碎片。马蹄踏在湿滑的石阶上,溅起暗红泥浆——那不是泥,是血,新鲜的血,顺着山道往下流淌,如一条蜿蜒的溪。
“这血……还没凝。”秦枭勒马,俯身蘸起一滴,指尖微颤。血温尚存,且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腥,不似人血,倒像某种妖物体内流出的浆液。
赵三脸色灰败:“是‘引者’的血。他们被蛊母召唤,必须在子时前抵达山中祭坛,否则……会被反噬而死。”
“所以你也在被召唤?”秦枭盯着他。
赵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缠着白布的右手,缓缓解开——布下,五指已扭曲变形,指甲化为黑刺,掌心浮现出一朵血莲,正随呼吸明灭。
“我……快撑不住了。”他声音沙哑,“带我到祭坛……我能帮你……破阵。”
秦枭沉默片刻,将水囊递过去:“喝一口。这是边军的‘寒露酒’,能压住蛊虫一时。”
赵三接过猛灌一口,喉头滚动,掌心血莲略略黯淡。他喘息着:“谢谢你……还信我。”
“我不信你。”秦枭策马前行,“我只信——你女儿还活着。”
山道越往上,血迹越多。有时是整片泼洒,有时是点点滴滴,像是有人拖着重伤之躯艰难攀爬。途中,他们现三具尸体,皆为“引者”,背部刺青爆裂,五脏被某种东西从内部啃食殆尽,唯独心脏完好,被一根细长的赤丝缠绕,直通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