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召唤我。”他喃喃。
“不,是‘魂蚀’在回应它。”阿月按住他手腕,“你若靠近,可能会被彻底吞噬。唯有‘真魂’能驾驭它,而你……还未完成‘魂契净化’。”
“那便净化。”秦枭拔出佩刀,割破掌心,将血滴入池中,“我以秦枭之名,召我真魂——归来!”
血水扩散,池底符文逐一亮起,如星河倒转。那无面之面缓缓旋转,裂痕张开,竟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正是秦枭幼时的模样。
“这才是你真正的‘原面’。”阿月轻声道,“李崇当年换走的,不只是身份,还有你被封印的‘魂印’。你之所以能破案,是因为你的魂,从未真正被换。”
秦枭伸出手,触碰那张脸。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涌来——六年前,兄长秦烈将一面铜镜塞入他手中:“活下去,别信任何人,包括……我。”随后自爆于镜狱,只为封印“换面术”传承。
而此刻,他终于明白:他不是在追查案件,他本身就是案件的核心。
“轰——!”
地底震动,无数残破铜镜从废墟中升起,镜面映出一张张被换之脸——张承业、胡商、太医、县尉……他们齐声嘶吼:“还我真面!”
秦枭立于中央,手持“镜令”,血染衣襟,却目光如炬:“我,秦枭,左金吾卫校尉,以真魂立誓——今日,以真破假,以命止妄!”
他将“镜令”嵌入“真面之源”,玉符与无面之面融合,爆出刺目金光。
光中,所有被换之脸开始剥离,化作光点回归地脉。曲江池上空,阴云裂开,月光洒落,竟形成一道虹桥,直通皇城。
而远在东宫,太子猛然睁眼,灰白瞳孔恢复清明,低语:“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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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明宫深处,一名老宦官缓缓睁开眼,手中握着一面碎镜,镜中映出的,竟是李崇的脸。
“秦枭……你以为,毁了镜狱,就毁了‘换面’?”他低笑,“你错了。‘面’早已不在地下,而在——朝堂之上,宫阙之中,人心之内。”
他将碎镜贴于胸口,皮肤下浮现出第二张脸。
“真正的‘换面宴’,才刚刚开始。”
九、面崩之死(决)
长安城上空,月蚀再现。
三载一度的血月悬于天际,映得曲江池如血潭。秦枭立于皇城朱雀门下,身披染血的金吾卫战袍,手中紧握那枚已与血肉融合的“镜令”。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的“真面之源”在剧烈震颤——有人正在强行重启“换面大阵”。
而目标,正是大明宫。
他疾步穿行于宫道,沿途所见,皆是异象:宫女面皮滑落,露出底下陌生容貌;禁军士卒眼神空洞,口中念着不属于他们的名字;连廊柱上的雕龙,眼眶中竟渗出鲜血。
“魂蚀已蔓延至皇城……”他咬牙,加快脚步。
东宫深处,太子已清醒,正与太医孙无咎对坐。见秦枭闯入,太子抬眼:“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
“李崇的残魂在操控一切,对吗?”秦枭直视他,“你体内的九魂虽散,但有人用你的命格为引,重启了‘换面宴’。”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苦笑:“若我说,是我自己重启的呢?”
秦枭一怔。
“父皇驾崩那夜,我亲眼看见李崇以秘术换面,窃取龙气。我誓要夺回一切,可我太弱了……所以我与‘镜狱残魂’立契,以自身为祭,换得‘换面术’的掌控权。”太子缓缓起身,“我本想只换回父皇的魂,可……当权力触手可及,谁又能真正放手?”
孙无咎低头:“我劝过他,可他已入魔障。”
秦枭怒极反笑:“所以你成了新的李崇?用‘正义’之名,行‘窃命’之实?”
“这不是窃,是夺回!”太子厉喝,“我才是真命天子!那些被换掉的权臣,本就该死!我只要换回属于我的一切!”
话音未落,他面容忽然扭曲,皮肤下浮现出一张苍老的脸——正是先帝!可那脸随即被另一张年轻面庞撕裂,又是第三张、第四张……九面轮转,最终定格为李崇的冷笑。
“秦枭……”那声音已非太子,“你以为终结了我?我早已将魂种埋入每一个‘换面者’心中。太子不过是我新的容器,而你……将是最后一个祭品。”
秦枭猛然拔刀,刀锋直指太子眉心:“你错了。真正的‘换面者’,从不是你,也不是太子——而是‘执念’本身。”
他割开左臂,将血抹在“镜令”之上,低吼:“我以真魂为引,以命为契——面崩!”
刹那间,镜令爆出刺目金光,如利剑刺入太子天灵。所有铜镜残片从宫中各处飞来,在空中旋转,组成一道巨大的“破面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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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李崇的魂在嘶吼,“我已换九面,活三世,岂能毁于你手!”
“你换的从来不是命,是恐惧。”秦枭声音冰冷,“而我,以真破假,以死止妄。”
金光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