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狸真身?”花蕾停下脚步,望向幽暗深处,“它不是灵物,不是妖,而是……什么?”
“是‘天命之兽’。”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国师玄真子立于幽冥门中央,身披玄袍,手持玉笏,面容如古井无波。他身后,七具铜棺悬浮半空,每一具都渗出金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中困着一团混沌光影——那便是金狸真身。
“它非生于尘世,而是由‘双生祭’那天的天象所化。”玄真子缓缓道,“当真嗣与假嗣命格交错,天道失衡,便诞下此兽。它噬假,护真,是天命的裁决者。”
“可你却用它来维持谎言!”花蕾怒视。
“谎言?”玄真子轻笑,“若无我以蛊术维系太子命格,若无我每七年换一替身,若无我压下金狸反噬,这江山早乱了。我非护一人,而护天下。”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守局者’?”独孤隐冷笑,“用金狸的规则,来维持你自己的秩序?”
玄真子不答,只抬手一挥。七具铜棺轰然炸裂,金毛如瀑,汇入混沌光影。一声震天嘶吼响起,金狸真身现形——形如巨狸,却生九尾,每尾皆缠绕一缕魂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历任“假嗣”。
“它吞噬了所有伪命。”高盛爻低语,“如今,它要吞噬最后一个——太子。”
“不。”玄真子道,“它要吞噬的,是‘真嗣’。”
他目光落在花蕾身上:“你才是最后的真嗣。青莲夫人当年并未送出真嗣,而是将真命封入自己腹中死胎,以秘术转嫁于你。你肩上胎记,不是印记,是‘容器’。”
花蕾如遭雷击。
独孤隐立刻挡在她前:“你胡说!她若真是真嗣,金狸为何不噬她?”
“因为它在等。”玄真子道,“等她自愿献祭。唯有真嗣主动献身,金狸才能完成‘血祭开元’,重定天命,开启新纪元。”
“血祭开元?”高盛爻变色,“你疯了!那是上古禁术,需以真嗣之血洗尽龙脉,天下将血流成河!”
“乱世之后,方有盛世。”玄真子仰望穹顶,“大唐气运将尽,唯有以血祭重铸天命。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她。”
话音未落,金狸九尾齐动,一道金光锁链自虚空中射出,缠住花蕾手腕。她闷哼一声,肩上青莲胎记崩裂,鲜血滴落,竟在地面化作一朵青莲,莲心生金蕊。
“不!”独孤隐挥剑斩链,却被金光震飞,撞入石壁。
花蕾挣扎,却感觉魂魄被抽离,仿佛有另一个“她”在体内苏醒。她看见幻象——青莲夫人立于祭坛,怀抱婴儿,将一缕金光封入其魂:“孩子,若有一日金狸寻你,莫逃,莫惧。你是它的终局,也是它的开端。”
“母亲……”她泪落。
金狸低吼,九尾张开,如九道天门。玄真子高举玉笏,诵念咒文:“以真嗣之血,启幽冥之门;以金狸之噬,洗大唐之命——血祭开元,即刻开启!”
就在此时,高盛爻突然扑出,将一枚青铜龟甲拍入幽冥门核心。地动山摇,封印阵纹亮起,金狸出痛苦嘶吼,锁链松动。
“快走!”高盛爻咳血,“我只能拖住三息!”
独孤隐强撑起身,拉起花蕾:“我们不能留!”
花蕾却摇头,望向金狸:“它不是要杀我……它在等我认它。”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血滴落入金狸九尾中央。刹那间,金光暴涨,青莲绽放,整个幽冥门化作一片光海。
玄真子怒吼:“你竟敢逆天命!”
花蕾的声音在光中响起,空灵而坚定:“我不是逆天命,我是——还命于天。”
光海骤然收束。
金狸九尾尽断,化作金雨洒落。七具假嗣魂魄解脱,升天而去。玄真子玉笏碎裂,身形枯槁。高盛爻跪地,灯笼熄灭。
而花蕾,静静立于光中,肩上胎记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半开的青莲纹身,纹中金蕊微闪。
独孤隐上前,轻唤:“花蕾?”
她回头,眸中竟有金光流转,却温柔如初:“我没事。金狸……已与我共生。它不再噬魂,而是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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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玄真子……”
“他被反噬,天命已失。”高盛爻艰难起身,“但他不是唯一布局者。宫中,还有‘影后’。”
“影后?”花蕾皱眉。
“陛下的贵妃,柳氏。”高盛爻低语,“她才是夜行司真正的掌权者。玄真子,不过是她的棋子。”
话音未落,地底传来钟声——七响。
“太子生辰礼,开始了。”独孤隐望向出口,“他们会在开元殿举行安魂祭,若无人阻止,柳贵妃将借太子之身,完成真正的‘血祭开元’。”
花蕾握紧独孤隐的手:“那我们,就去开元殿,终结这盘棋。”
她抬步前行,金狸虚影随行其后,九尾虽断,却有新芽萌生。
天,将明。
六、长安诡夜,终局之辩
夜,长安城。
玄武门上,七星灯阵亮起,映照开元殿顶金狸铜像——双目青金交映,仿佛活物。殿内,乐声悠扬,百官列席,太子端坐主位,面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笑意。柳贵妃身着赤金宫装,立于高台,手中玉盏盛着一汪暗红液体,似血非血。
“安魂祭,开始。”她声音婉转,却如寒刃划破夜空。
七名道士身着黑袍,手持铃铛,绕殿而行,口中诵念《度人经》。每走一步,地面便浮现一道血纹,逐渐汇聚成“幽冥阵”之形。太子缓缓起身,走向阵心,脚步虚浮,似被无形之力牵引。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花蕾与独孤隐破门而入,身后跟着重伤未愈的高盛爻。三人衣衫染尘,却气势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