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本该死。”沈无忧喃喃。
“但你活了下来。”忧姬轻语,“因为你母亲以魂换命,将你藏于忧祟之中。”
沈无忧握紧铜镜,忽然道:“我要见阿蘅的真身。”
忧姬沉默片刻,爪尖轻划。
心室地面裂开,一口古井浮现。井中水如墨,倒映着满天星斗。
“跳下去。”忧姬说,“井底,是她真正的沉睡之地。”
沈无忧毫不犹豫,纵身跃入。
井水冰寒,却无窒息之感。他下沉百丈,见一少女盘坐于井底石台,白衣如雪,间缠绕金丝。她闭目,似在安眠。
是阿蘅。
但她的胸口,无心跳。
“她死了。”忧姬的声音传来,“七岁那年,她被活埋于祭坛下。她以怨念寄魂金狸,才活到现在。你所见的阿蘅,是忧姬分出的一缕意识所化。”
“那她还能醒吗?”
“能。但需你以记忆为祭,换她重生。”
“多少记忆?”
“你所有的童年。”
沈无忧沉默良久,终是点头:“换。”
他将铜镜沉入井底,镜面碎裂,化作光点,涌入阿蘅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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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井底绽放金光。
阿蘅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沈无忧……”她轻唤,声音如初春融雪。
他笑了,却泪流满面:“你终于醒了。”
可他自己知道——他已不记得,自己是谁。
五、裴玄讥的真面目
阿蘅苏醒的第三日,长安下起了冷雨。
解忧店残垣断壁,焦木伫立,唯那口古井尚存,井水泛着幽金涟漪。裴昭独自立于井边,手中紧握一枚血玉佩——那是他从父亲书房灰烬中寻出的唯一遗物。
玉佩温热,似有心跳。
他闭眼,将血滴落其上。
刹那间,玉佩裂开细纹,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空中浮现幻象——
天宝三年,祭典前夜。
裴玄讥跪于皇室密殿,面前是七枚生辰八字的玉简。皇帝立于高台,沉声道:“七童已备,唯第七童魂魄不稳。若不换魂,地脉将逆。”
裴玄讥叩:“臣愿以子为誓,永守此秘。”
皇帝颔:“好。但若有一日,你欲泄密……朕便焚你于赤焰之下。”
幻象一转,又见裴玄讥立于解忧店外,手中握剑,却迟迟未入。店内,沈娘子正将婴儿藏入井中。他低语:“这孩子……本不该活。可若他真能解忧……或许,是天意。”
最后一幕,是书房大火。裴玄讥被数名黑袍人围困,他手中紧握密卷,怒吼:“祭典是罪!长安不该以童命为祭!”
黑袍人冷笑:“你既知罪,便以罪身殉道。”
赤焰燃起,他将玉佩掷出窗外,正落于幼年裴昭手中。
幻象消散。
裴昭跪地,泪混雨下。
他终于明白——父亲不是自焚,是被杀。不是罪人,是殉道者。
而自己,竟一直为皇室追查“妖邪”,实则在追杀真相。
“所以……你一直知道。”他抬头,看向立于屋檐下的沈无忧。
沈无忧披着黑袍,解忧令悬于腰间,眼神空寂:“我知道你父亲是谁,也知道他为何死。但我不能说。有些真相,知道的人,都会死。”
“可我已知道了。”裴昭站起,拔刀,“那我便不是知道,而是——要掀了这天!”
刀锋直指沈无忧。
沈无忧未动,只轻叹:“你若真想掀天,便该去大慈恩寺地宫。你父亲的血,曾染红那里的机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