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活。”他轻声道,“但我也不想他们死。”
“可他们本就该死。”阿蘅厉声,“祭典六百年,多少孩童被献祭?多少母亲哭瞎双眼?长安的安宁,是踩着尸骨换来的!你若真解忧,就该毁了这谎言!”
“可若毁了,百年后呢?”沈无忧望向地脉深处,“地脉断裂,妖祟横行,百姓将死得更惨。”
“那是以后的事。”阿蘅抬手,金狸虚影扑向他,“现在,你必须选——是做傀儡,还是做判官?”
就在此时,裴昭从大慈恩寺方向疾奔而来,衣袍破碎,手中紧握血玉佩与一卷青铜图。
“别听她的!”他嘶吼,“我父亲留了第三条路!”
他将青铜图展开,图上刻着“终阶机关”四字,下注小字:“以双裴之血,启天地之门,化忧为念,散于无形。”
“双裴?”沈无忧问。
“我父裴玄讥,我裴昭。”裴昭咬破手指,将血滴于图上,“他早知你会来,也早知你会恨。所以他留了机关——不封不毁,只散。”
“代价?”沈无忧问。
“我命。”裴昭微笑,“我以父之罪,赎己之生。我以己之命,换长安百年喘息。”
他转身,将血玉佩插入地面机关。
轰隆——
地动山摇。
大慈恩寺地宫崩裂,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六童幻象哀嚎,被金光净化,化作光点消散。忧之核在心室中剧烈跳动,却不再膨胀。
“快!”裴昭咳血,“解忧者之名,必须主动献祭!否则机关无效!”
沈无忧闭眼。
他想起母亲自焚时的火焰,想起阿蘅在井底的沉睡,想起裴玄讥在火中的低语。
他抬起手,将解忧令插入心口。
“我,沈无忧,自愿放弃解忧者之名。”
刹那间,解忧令碎裂,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金光。
忧之核停止跳动,缓缓裂开——
其中并非怨念,而是一颗纯净的心脏,如初生婴儿,轻轻搏动。
金狸忧姬出最后一声长啸,魂魄消散,化作一缕金毛,飘入阿蘅间。
“从此,你是我。”阿蘅轻语,泪水滑落。
裴昭笑了。他望着长安夜空,火焰渐熄,星斗重现。
“父亲……我骗了你。”他低语,“我没让沈无忧封印,我让他……毁了它。”
他身体开始透明,如烟消散。
沈无忧伸手欲抓,却只握住一片衣角。
“裴昭!”
“别难过。”裴昭的声音随风而逝,“有些罪,必须有人背。有些火,必须有人熄。”
他化作光点,随金光升入天际。
长安,终于静了。
三日后,解忧店旧址。
沈无忧坐在井边,手中握着一枚残破的银针——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已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解忧”二字。
阿蘅走来,递给他一碗药:“喝吧,能让你记得点什么。”
他接过,一饮而尽。
忽然,他抬头:“你……是谁?”
阿蘅笑了,眼中金光微闪:“我是阿蘅。你的忧,我的狸。”
她握住他的手:“从今往后,我们不再解忧,我们——造梦。”
远处,新月升起。
井水倒映着双影,而井底深处,那颗新生的心脏,正轻轻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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