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之后,”她声音低了下去,“你就会像你父亲一样,全身僵化,碎裂而亡。”
屋内沉默。
陶无相望向窗外,晨光微露,可这光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铜牌,递给柳轻尘:“你看这个。”
柳轻尘接过,翻看片刻,瞳孔骤缩:“这纹路……是‘陶人计划’的印记!我曾在太医院禁书《阴兵录》中见过——贞观三年,太宗命陶匠以活人封俑,炼制阴兵,镇压龙脉。失败者,魂魄不散,封于陶胎,千年不灭。”
“那成功者呢?”
“成功者……成了‘陶神’,但代价是血脉诅咒——每代必有一人,化为陶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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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无相冷笑:“所以,我不是人,是……预备的容器?”
柳轻尘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不是容器。你是陶无相,是我柳轻尘认准的人。”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崔九来了。
他穿着深紫官服,腰佩玉带,手中拂尘轻摇,笑得温文尔雅:“陶匠,陛下有旨——三日内修复血眼俑,否则,以‘盗掘皇陵’论罪。”
陶无相冷冷看着他:“我从未盗掘皇陵。”
“可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崔九笑意不减,目光却如刀,“那具俑,是昭陵守陵俑,封印着‘龙脉之魂’。若它彻底苏醒,长安将陷于地火之中。”
“所以你们要我修复它?”
“不。”崔九摇头,“我们要你……毁了它。”
陶无相一怔。
柳轻尘也露出惊色:“毁了它?可它若是龙脉关键……”
“正因是关键,才不能留。”崔九压低声音,“那俑中封的,不是什么龙脉之魂,而是一个‘人’——一个不该活到今天的人。他若归来,大唐江山,将易主。”
他顿了顿,盯着陶无相:“而你,是唯一能毁掉它的人——因为你身上,流着‘陶神’的血。”
说完,崔九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三日,陶匠。三日后,我来取俑。”
门关上,屋内死寂。
陶无相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陶化纹路正缓缓蔓延,如命运的锁链,一寸寸收紧。
“他说你身上流着‘陶神’的血……”柳轻尘声音微颤,“你父亲……到底是谁?”
陶无相缓缓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撬开锈锁,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卷。展开,是一幅家谱——上书“陶氏一脉,始于贞观,承‘陶神’之命,镇守龙脉”。
而在最末一行,写着一行小字:
“陶无相,生于永徽七年,命格‘承咒’,当为终局之器。”
柳轻尘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被选中的人?”
陶无相没说话,只是望向墙角的血眼俑。
那俑的右眼,正缓缓渗出新血。
当晚,陶无相独自进入修复局密室。
他点燃三支白烛,摆成三角,将血眼俑置于中央。依照古法,以指尖血滴入陶俑七窍,口中念诵《陶经》残篇:
“泥为骨,血为引,魂归位,形重塑……”
刹那间,陶俑周身泛起微光,裂缝中血泪如注,低语声再度响起:
“无相……你终于要来取回我的眼了……”
陶无相猛地睁眼:“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父亲……也是你祖父……更是你。”陶俑的声音沙哑而苍老,“我们都是‘陶神’的容器。每一代,都必须有人化俑,才能镇住龙脉。可这一次……我不想再当了。”
“所以你杀了那盗墓者?”
“不,是它。”陶俑的头缓缓转向密室角落,“它才是真正的‘陶神’。”
陶无相顺着望去——那里,立着一具从未见过的陶俑,通体漆黑,双目紧闭,却散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那具黑俑的左手,与他一样,正缓缓陶化。
三、活俑杀人,梦中塑形
三更天,长安城西市。
雨丝如针,斜织在青石板上。一间低矮的陶坊内,烛火摇曳,泥香混着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陶坊主人王三是个独眼汉子,专做冥器,手艺粗糙,却因价格低廉,常有盗墓贼光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