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枭横戟格挡,戟身符文亮起,与黑气碰撞,爆出刺目火光。他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戟而下。但他未倒,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断戟插入祭坛中央的凹槽。
“嗡——”
整座祭坛剧烈震颤,七十二具陶俑同时仰头,口中出凄厉长啸。符文从祭坛地面浮现,如锁链般缠绕向将军俑,正是当年封印所用的“锢魂咒”反向激活——魂阵启动。
“你竟敢强行启动魂阵!”张九惊呼,“这会加地脉暴动!”
“我别无选择。”秦枭咬牙,“若不在此时斩链,等月蚀巅峰,地脉与怨魂完全融合,长安将成死地。”
他双目赤红,以断戟为引,催动体内秦氏血脉。刹那间,祭坛符文逆向流转,锢魂链在将军俑脖颈处显现——那是一道由无数怨魂缠绕而成的锁链,每一道魂,都是当年七十二亲随之一。
“斩!”秦枭怒吼,挥戟劈下。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锢魂链未断,反而反弹出一股巨力,将秦枭震飞数丈,撞入石壁。他咳出一口血,却见黑将军已化作本体——一尊由怨念与地脉之力凝成的巨像,正缓缓抬起脚,欲踏碎祭坛。
“你斩不断它。”黑将军冷笑,“这链,是用七十二忠魂的执念所铸。你若斩它,便是斩他们。”
秦枭抬头,望向七十二具陶俑。他们的眼中,已不再只有血泪,还有痛苦与挣扎——他们不愿被遗忘,也不愿被毁灭。
“你们……不想被解放吗?”他低声问。
陶俑无言,但一具老兵模样的陶俑,缓缓抬手,指向秦枭怀中——那里,藏着祖父留下的一枚铜哨。
秦枭猛然醒悟。
他取出铜哨,吹响。
一声低沉、沙哑的哨音,在地宫中回荡。
刹那间,七十二具陶俑集体震颤。那哨音,是当年秦氏族长与忠武将军约定的“归营号”。三百年了,他们从未听过。
“原来……你们等的,不是将军归来。”秦枭喃喃,“是有人记得你们。”
陶俑们眼中的黑血缓缓停止,怨念稍退。锢魂链开始松动。
黑将军怒吼:“住手!你们忘了被背叛的痛?忘了永世为奴的恨?”
“我们没忘。”秦枭站起,抹去嘴角血迹,“但将军,你们曾是战士,不是怨鬼。若你们真为将军好,便让我斩链——让他自由,也让自己安息。”
他再次举起断戟,以秦氏血脉催动,符文如火燃遍戟身。
“斩——!”
断戟劈落,锢魂链应声而断。
“轰——!”
天地失声。
将军俑眉心赤红炸裂,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穿透地宫,直射血月。黑将军的巨像开始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而那金光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不再是黑气缠身的怨灵,而是一位身披银甲、目光温润的将军。他望着秦枭,轻声道:
“谢谢你……让我回来。”
话音未落,金光骤然熄灭。
地宫陷入死寂。
七十二具陶俑,同时碎裂,化作尘埃,随风而散。
秦枭跪地,泪流满面。
他知道,忠武将军李玄,终于归来了。
可就在此时,张九突然扑来,将他推开——
一支漆黑如墨的箭矢,从地宫入口射入,钉入秦枭方才所站之地,箭尾刻着四个小字:
“天机司令。”
两人抬头,只见地宫入口,数十名黑袍人列队而立,为者手持龙纹玉佩,面覆青铜面具,声音冰冷:
“魂阵已破,地脉将醒。秦枭,你完成了任务——现在,该交出断戟了。”
六、身份之问
地宫死寂,唯有那支漆黑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箭身刻着的“天机司令”四字,如烙印般刺入秦枭眼底。他缓缓站起,右手指节紧攥断戟,左手指向青铜面具人:“你们是谁?为何要夺这断戟?”
“天机司,掌天下机密,司国运兴衰。”面具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你手中之物,乃上古‘镇龙钥’,可启地脉,亦可毁国都。你无权持有。”
“无权?”秦枭冷笑,“那你们就有权用七十二忠魂镇压将军三百年?有权让无辜者背负宿命?我祖父是秦氏族长,我血脉承此责,我——有权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