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只见指甲上的“婴”字,竟在缓缓变成“承”字。
三、母之罪
天宝十二年,七月十五,子时三刻。
长安城西市李家血案未歇,大理寺案房大火未熄,而崔砚的心口,正孕育着一个不该存在的“胎”。
他躲在城东破庙的佛像后,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滴在那枚烫的婴儿指甲上。血落刹那,指甲“嗡”地一震,竟浮现出一行血字,如泪痕般缓缓流淌:
“母罪一:欺天换命,以子祭胎。”
崔砚呼吸一滞。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单纯的诅咒,而是一场来自阴间的审判——审判那些以母之名,行逆天之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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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亲是第一个,贵妃裴氏是第二个,而胡媪……或许是第三个。
他裹紧外袍,策马奔向城南乱葬岗。他必须再见胡媪一面,问清“母之罪”的真相。
可当他抵达阴产巷,胡媪的屋子已成废墟。
残垣断壁间,那口朱漆棺材却完好无损,静静立在原地,棺盖半启,内里空空如也。
崔砚走近,现棺底刻着一行小字,以血书就:
“母罪二:藏胎不葬,养怨成咒。”
他心头一震。
“藏胎不葬”——是指贵妃之子死后,未入土为安,而是被秘术封存,以求“借体重生”?而主持此事的,正是胡媪?
他正欲细看,忽觉心口剧痛,仿佛胎儿在内里翻腾。他低头,只见衣襟已被血浸透——皮肤下,那胎儿的轮廓竟在缓缓移动,从心口滑向小腹。
“不……”他跪倒在地,冷汗如雨。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终于来了。”
崔砚猛地回头,看见胡媪站在月光下,手中捧着一个陶罐。罐口封着黄符,符上写着“承嗣之魂”。
“你母亲临死前,让我等你。”她声音沙哑,“她说,若你心口跳动,便是‘它’醒了。而你,必须做出选择——杀它,或被它杀。”
“它到底是谁?”崔砚咬牙,“是贵妃之子?还是我母亲未出生的孩子?”
胡媪缓缓摇头:“它是怨念的聚合。贵妃之子死时不甘,你母亲之胎死时怨恨,两魂相融,化为‘阿婴’。它不属阳,不归阴,只知‘母弃我,父不认’。”
她顿了顿,将陶罐放在地上:“我藏它三十余年,以咒砂养其魂,以胎续其命。可如今,它要回来了。”
“所以你帮它杀人?”
“不是帮。”胡媪苦笑,“是赎罪。我当年为贵妃接生,明知‘换命’逆天,却仍动手。我该死。可我不死,我要看着它——看它如何问世间,母之罪,究竟谁担?”
话音未落,她忽然吐出一口黑血,身体如枯叶般蜷缩。
崔砚惊觉,她胸口插着半截脐带,乌黑如铁,直透心口。
“你……也被它寄生了?”
胡媪点头,眼中泛起泪光:“我曾怀过它。它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为保命,将它封入咒中。可它说:‘母不养我,我便杀尽天下怀孕之母。’”
她颤抖着指向崔砚:“而你……是它最后的宿主。若你不愿杀它,它便会杀你,然后……借你之体,降生于世。”
崔砚低头,只见自己小腹已高高隆起,衣袍被撑裂,皮肤下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闭眼,张口,似在哭泣。
“爹。”那声音从他腹中传来,稚嫩而悲凉,“你为何不让我活?”
他握紧刀柄,刀锋对准自己的小腹。
可就在要刺下的刹那,腹中胎儿忽然轻笑:“你若杀我,母亲之罪,永不得赎。你若留我,我便问你——谁该为我之死负责?”
月光骤暗。
风起,卷起满地纸钱,如雪纷飞。
崔砚跪在废墟中,刀尖抵腹,泪流满面。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鬼胎,而是一场跨越三十年的控诉。
控诉那些以“母爱”之名,行“杀子”之实的女人。
控诉那些以“命运”为由,牺牲无辜生命的权力。
而他,是最后的审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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