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种强烈的想要逃跑的冲动在一瞬间攫住了他,在季澜来得及思考之前,脚下已经有了动作,原地转身。
他的心跳得比刚刚打斗时还要响,身侧手指已经掐进掌心皮肉。
司清延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他计划之外的变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便逼至一米内。
季澜觉得腿有些重,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捉住,熟悉的嗓音伴随在温热的吐息在耳后漫开。
他忽然意识到酒气和香氛混在一起,其实是不难闻的。
“是谁?”
随着话音落下,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些,几乎要嵌进皮肉。
司清延垂着眼,目光自他颈侧那处绯色的痕迹流连而过,又滑落到他敞开的衣襟下,最后落回那张脸上。
有什么浓烈又浑浊的东西在胸腔里炸开,让他的心跳每一下都像有巨石滚落。
他又问了一遍:“谁干的?”
嗓音压得极低,却叫人听出一阵冰寒。
季澜拢着衣襟的手不禁收紧,他能感受到司清延如有实形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被彻彻底底地撕开外壳,赤裸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不认识。”
似是那目光给人一种像是要嗜血的感觉,顿了顿,他蹙起眉,补充道,“……我没事。”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的嫌疑,于是冷下脸就要离开。
扣住他腕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在他想要挣开时将人往自己这边蓦地一拽。
季澜猝不及防,后背撞上司清延的前胸,在他反应过来挣脱之际,肩上忽然被披上一件外套。
外套尚且带着些体温,他的呼吸几乎也在同时间停滞了。
司清延就着这个姿势,将披在他身上的外衣衣扣一颗一颗地扣上,“为什么来这里?”
这个站位从某种角度看两人就像抱在一起。
司清延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季澜只要再往后一点点就能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小到零。
他们不过几天没见,相比之前能源任务的时间要短得多,他却觉得像过了好久。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短暂的片刻毫无预兆地松懈。
心安感像是涨潮,一点一点地将他吞没。
在一个大浪打来时,季澜蓦地回神,那双湿冷的黑眸迅速地凝固成冰。
他很轻地哂了一声,“只允许你来,不允许我来吗?”
说完,他回头看了司清延一眼,在后者的愣神中,拂开他的手,快步往来时的方向走开了。
走廊中,被他撂倒在地的那男人已经不见踪影,季澜的脚步没有分毫停留,迅速用胳膊挡着脸穿过吧台。
等坐上飞的,他才终于有机会松一口气。
垂在身侧的手指因用力而有些酸痛,指尖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掌心的伤口却已近乎失去痛觉。
飞艇在引擎声中离开地面,季澜的视线自掌心移开,从舷窗向窗外望去。
他的手抓紧了披在身上的外衣,有些走神。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恨又狠不下心去恨,爱又没有勇气去爱。
司清延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胸膛的起伏随着他的呼吸一同从急促,到归于平稳。
他闭了闭眼,步履平稳地朝前走去。
经过一个转角,正好遇到从对面走来的应灼。
后者一见他就道:“怎么去个卫生间这么久?”
司清延看他一眼,没说话。
“哎我跟你讲,刚刚走过来的路上我看到季澜了,他身上的外套还和你有点……”
“像”字还没出口,应灼已经上下打量了一遍司清延,神情缓缓变得呆滞,而后猛然睁大了眼睛,“你见过他了?”
“怎么?只允许你遇到,不允许我遇到啊。”
司清延的语气实在不算和善。
“……”
应灼闻言一脸古怪,还没想通他身上的外套是怎么到季澜身上的,司清延就从他旁边走过,留下一句:“我去调个监控。”
“欸不是,调监控?不回包厢继续了吗?”
司清延脚步顿住,回头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到这里本来就是演个戏,要玩自己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