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历代,老百姓看病求医,都是个极难的事儿,一是因为费用高昂,舍不得钱,二是因为大夫稀少。而你只要细观,会发现这两个缘由之间是有联系的。大夫少,供不应求,所以出诊费用就贵,越贵,百姓越是看不起。朕这么些年,也一直在寻求这个问题的解决之道,奈何还没找到好方法。你有这份造福百信的愿景,朕心甚慰。”
开药庐和医馆,本来只是赵锦儿小小的个人愿望而已。
听晋文帝这么一讲,她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为何不开心?
早晨从家出来的时候,夫妻俩约好,今日一起下班,谁先完事儿就等着另一个。
从未央宫出来,没见到等她的秦慕修,赵锦儿就想请个小太监领她去学宫找秦慕修。
魏连英闻言,赶忙凑过来,“杂家送赵医女!”
赵锦儿受宠若惊,“这不好吧,公公还要照看皇上呢!”
魏连英小声道,“皇上歇晌呢,没个半时辰不会起来的。”
说话间,把小太监都打发开,凑到赵锦儿身边,“赵医女请随杂家来!”
赵锦儿只好跟在他身后。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魏连英惯是个拜高踩低、为达目的不要脸皮的,这般奉承赵锦儿,当然不会只是因为她现在为晋文帝看病。
话要从鬼医还在宫里住的那几天说起。
魏连英得知他的身份之后,每天像亲儿子一样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就是想得到鬼医的独门秘术,好恢复个全身,做个完完整整的人,告老出宫后,能娶几房妻妾,生一男半女,做个名副其实的“九千岁”。
不料鬼医听了他的意图之后,却告诉他,去腐生肌的秘方倒是有,但这种已经断了的根,还想重新长出来,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还劝他人不能太贪心,得到一样就要失去一样,他凭着残缺的身子,在宫里混到这么高的位置,得到那么多的特权,就不能再贪宫外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这话简直把魏连英直接打击到了。
他辛辛苦苦在帝驾旁伺候这么多年,旁人喊他一声“九千岁”,为了跟晋文帝搭上话,不惜跟他做小伏低,可是没人看到,他这几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自打进了宫,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更没睡过一个深觉,永远都是一点点声音立刻就醒了。
皇上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都小动作,他都要时刻关注着,以便随时揣摩到皇上的需求,不等皇上开口,就已经做好。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不是!
三更打鸣的鸡,半夜看门的狗,都没有这么辛苦!
他却坚持了几十年。
几十年岁月啊,他过够了!
人生最后十多年,他想过点正常人的日子,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