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雅阁路的眉眼愈清晰,愈疯狂。
“你在等什么?”她的声音从那张带血的嘴里溢出,“等她自己累死?还是等我被那两个废物压下去?”
她又是一刺。
季泽安挥剑格开,震得她虎口崩裂,金簪脱手飞出。她空着手,却仍不退,一掌拍向他心口——季泽安侧身,反手一剑削向她肩头。
剑锋入肉的声音。
血溅在他脸上。
那具小小的身体终于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季泽安持剑而立,大口喘息。他身上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腰侧,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襟。
可她伤得更重。
那具七岁孩童的身体上,剑伤纵横,鲜血淋漓。她坐在地上,小小的一团,浑身是血,像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幼兽。
可她还在笑。
那张染血的小脸上,雅阁路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的剑……还是慢了。”她喘息着,嘴角涌出血沫,“你……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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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图站起来,小小的身体摇摇晃晃。
季泽安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她在消耗他。
用这具身体,用他的女儿。
她在赌他心软。
在赌他刺不出最后一剑。
季泽安没有去看她摇摇晃晃站起的身影。
他的目光越过那张染血的小脸,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师洛水躺在那里,胸口的血已经不再涌出,眼睛还睁着,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他想起她最后喊出的那句话。
快走。别管我。
她没有管自己。她到死都在管他。
季泽安闭上眼睛,又睁开。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要死也让我做个明白鬼。”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那具小小的、血淋淋的身体——盯着那张脸上属于雅阁路的眼睛。
“我想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雅阁路停住了。
她——或者说他,或者说它——站在三步之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嘴角的血沫还在往外涌。可那张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笑声从那张稚嫩的嘴里炸开,尖锐刺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笑着笑着,她咳了起来,咳出一口血,可她还在笑,笑得浑身抖。
“想知道?”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眉眼间全是得逞后的畅快,“好,本座让你死个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那小小的身子挺直了一些。
“修行之人,总有大限将至的那一日。”她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苍老的感慨,“资质再好,修为再高,也敌不过岁月这把刀。可我不想死。”
她抬起手,看着那只满是血污的小手,缓缓攥成拳头。
“所以我只能——重新找一具合适的身体。”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季泽安懂了。
昔儿与嫣儿,一体双魂。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这对于需要夺舍重生的雅阁路来说,确实是一具绝佳的容器——抢过来,就是两个灵魂的修为,两倍的滋养。
“为什么是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