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看到外面的梨树了吗?”
&esp;&esp;温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交错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esp;&esp;“已经是春天了,再过几天,温度上来,所有树都会开花。”
&esp;&esp;黎知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竹,“哪怕得不到回应,它们也会热烈盛开。温竹,你很好,不要觉得这是你的问题。”
&esp;&esp;她的声音轻柔又笃定,再配上她的神情,不知怎么的,温竹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涩意再次涌了上来
&esp;&esp;温热的液体再次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esp;&esp;温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哭。
&esp;&esp;她要体面,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esp;&esp;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刀枪不入。
&esp;&esp;相反,这么多年来,她还一直停留在母亲去世那个寒冷的冬季。
&esp;&esp;任何一点突如其来的温暖,都能轻易让她溃不成军。
&esp;&esp;她没有成长为自己想象中的大人。
&esp;&esp;就像现在。
&esp;&esp;黎知韫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她很好。
&esp;&esp;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esp;&esp;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在黎知韫的身旁大声哭了出来。
&esp;&esp;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这十多年的委屈一次性流尽。
&esp;&esp;就在她哭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一片冰凉柔软的触感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esp;&esp;温竹茫然地抬起头。
&esp;&esp;黎知韫不知何时已经倾身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湿巾,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esp;&esp;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esp;&esp;擦完眼泪,黎知韫又从座位中间的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esp;&esp;拧开瓶盖,递到温竹面前。
&esp;&esp;“喝点水再继续哭。”
&esp;&esp;别把眼泪都流干了。
&esp;&esp;温竹看着那瓶水,又看看黎知韫平静的脸,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esp;&esp;她接过水,冰凉的瓶身让她手指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esp;&esp;她小口地喝着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奇异地抚平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esp;&esp;等一瓶水喝了大半,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sp;&esp;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esp;&esp;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笼罩了她。
&esp;&esp;她转头看向黎知韫,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esp;&esp;“谢谢你的水。”
&esp;&esp;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esp;&esp;明明和黎知韫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esp;&esp;可刚刚在她面前哭得如此狼狈,温竹现在反而觉得卸下了许多无形的包袱。
&esp;&esp;毕竟自己最难堪的样子都被她看见了,好像也没什么不能面对的了。
&esp;&esp;黎知韫看着她重新浮现的笑容,沉吟两秒,目光落在温竹微微泛红的右手上。
&esp;&esp;忽地开口:“其实要是之前那个人不好……”
&esp;&esp;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有没有想过——”
&esp;&esp;温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esp;&esp;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想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