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幻想太美好了,以至于她闭眼往下沉,根本不想醒来。
&esp;&esp;这样虚弱,没有了从前半分攻击性的裴岫白,让温竹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总是挡在她身前保护她,会拉着她手一起回家的女孩。
&esp;&esp;心口那层坚冰,好像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esp;&esp;她脸上的冷意淡了些,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esp;&esp;“别再这样颓废下去了。”温竹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esp;&esp;裴岫白睫毛颤了颤。
&esp;&esp;“我以为你不会再关心我了。”
&esp;&esp;病弱的裴岫白褪去满身尖锐,将弱点与情感都展露在温竹面前。
&esp;&esp;她想伸手,去碰碰温竹的衣角。
&esp;&esp;可手抬到一半又猛地停住,生怕这个动作会引起温竹的反感。
&esp;&esp;最终只是无力地垂回被子上,指尖微微蜷缩着。
&esp;&esp;“轻轻,你是不是真的再也不可能原谅我了?”
&esp;&esp;温竹沉默了几秒。
&esp;&esp;“我原不原谅你,重要吗?”
&esp;&esp;“重要。”裴岫白急切地回答,声音都因此拔高了几分,“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现在真的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两天,我意识到,我似乎总是在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esp;&esp;“其实我不恨你,也不怨你。”温竹打断她。
&esp;&esp;恨和怨都太累了,她要往前看。
&esp;&esp;她看着裴岫白,很认真地说:“我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esp;&esp;裴岫白死寂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光:“是你的意愿吗?”
&esp;&esp;“这是我的真心话,也是裴阿姨的愿望。”温竹说,“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恋人。我不想再因为你的事,被人一次次找上门,让我来劝你。”
&esp;&esp;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esp;&esp;将裴岫白眼底那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微光,彻底浇灭。
&esp;&esp;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靠在床头的姿势变得僵硬。
&esp;&esp;攥着被子的手猛地收紧,指骨根根分明。
&esp;&esp;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esp;&esp;温竹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esp;&esp;“你真的要认清事实了,裴岫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不要再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esp;&esp;“你还有裴家,还有裴阿姨,还有你自己的人生。别再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了。”
&esp;&esp;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裴岫白的心口反复碾磨。
&esp;&esp;她又捂住了心口,剧烈的疼痛从那里炸开,和身体的虚弱交织在一起。
&esp;&esp;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摇摇欲坠。
&esp;&esp;怎么能算是浪费呢?
&esp;&esp;只要能追回轻轻,什么都不算浪费
&esp;&esp;那些不舍和悔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困在原地,让她喘不过气来。
&esp;&esp;温竹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不再多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esp;&esp;听到门内传来动静,门外的两人都知道温竹要出来了。
&esp;&esp;裴仙仪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esp;&esp;隔着还未散尽的缭绕烟雾,她看向面前这个年轻却气场迫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