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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2章 留影石（第2页）

他们杀了我镇岳宗的弟子，必须给我们镇岳宗一个交代。沈万钧看向云沧澜，声音冷了下来。

你镇岳宗的弟子，抢人东西，诬人通敌，还要杀人灭口，最后反倒被人反杀了，这能怪谁？云沧澜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要我说，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

她往前半步，那身月白道袍在风里轻轻一荡：沈万钧，今日你休想从我手里，带走他们两人。

云沧澜，你……

沈万钧脸色一沉，袖子里的手攥了攥。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日这场，是带不走洛白了。同为域主境九重，他若强行动手，非但占不到半分便宜，反倒要在满城修士面前，把镇岳宗的脸面撕得更难看。

就在这一片僵持的沉寂里，人群末尾，忽然起了些动静。

先是一声轻微的惊呼，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陆陆续续从人群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忽然多出来的一块小小的玉石，愣了一愣。

那是一枚留影石，谁也不知道它是从哪儿递过来的、是谁塞进手里的。只知道一眨眼之间，人群里已经有几十只、上百只手，各自托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留影石。

有人试探着，把一缕灵力渡了进去。

的一声，一枚巴掌大的光影，在半空里浮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墙根下堆着杂物，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瘫在那里。一个穿着城主锦袍的白净男子蹲下身，手里一柄短刃泛着乌光，正对着其中一人的咽喉。

那画面清清楚楚，连那男子嘴里说的话，都传了出来。

沈城主，韩副城主，对不住了。你们守你们的正道，我周某，得活下去。

底下那个瘫坐墙根、口溢鲜血的人，抬着头，死死瞪着那把短刃，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周延……你这个……叛徒……

紧接着，短刃一送，没入咽喉。

第一个人看见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留影石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的抽气。

第二个人看见了。

第三个人。

第几十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先是从人群最外缘漫开，一层层往里推。

有人捂着嘴，眼睛瞪到发红；有人倒退了两步，脚踩到旁人的脚背都不知道；有人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沈城主……是被他杀的？

他不是战死在合欢邪宗手里？

城破那一夜，城主在阵前撑到吐血，是守城守死的——怎么……怎么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有老修士攥着留影石，指节都发了白，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难怪……难怪他一上位，就纵容手下抢劫，杀人。

难怪韩副城主死得那样悄无声息。

人群里的窃语，一句一句连成片，压过了方才两位域主境对峙带来的凝重。

些刚才还低头不敢出声的修士，此刻猛地抬起头，目光一批批地聚向法场正中，聚向周延那具倒在石阶上的尸身，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意思。

沈万钧也看见了。

他抬起手，隔空摄过一枚留影石，放在掌心，灵力一渡。

同一段画面，再一次在他眼前展开。他的目光在那柄短刃上停住，在那张白净的脸上停住，最后落在墙根那人抬起的脸上。

那是他的孙儿，这一趟他亲自赶来、为了就是要查孙儿的死因。

那只握着留影石的手，缓缓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