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我唯一的小竹马啊。从小一起滚泥巴、偷果子、挨板子长大的情分。”
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松行舟微蹙的眉心。
“他们?他们跟你,怎么能一样呢?”
小竹马,你一定要等我啊
晦明灯望着松行舟那迷离失焦的眼神,恰到好处地松开了手,利落地转身,背对着他继续前行。
夜色微凉,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间。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硬生生将那口鲜血咽了回去,喉间只余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
松行舟仿佛未曾察觉,依旧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声音在寂静的月夜里显得有些模糊。
晦明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
一只小巧玲珑的金色蝴蝶悄然自他掌心翩跹飞出,在清冷的月光下晕开一层朦胧光晕。
它没有停留,轻盈地振翅,朝着远处坚定地飞去。
是三十六陂春水盟的方向。
他猛地顿住脚步,霍然转身,一把攥住了松行舟的手腕。
动作快得带起一丝微风。
掌心下的脉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跳得又快又急,如同他此刻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然而他面上却依旧一派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寻常的告别。
“哎。”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惯有的慵懒。
“我那小徒弟想我了,吵得厉害,我得走了。”
目光抬起,直直望向松行舟。
皎洁的月光如薄纱般笼罩着松行舟,将他本就清艳的面容映照得愈发惊心动魄,那份摄人心魄的艳丽,让人对着这张脸,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字眼。
松行舟被他攥着手腕,另一只空闲的手却缓缓抬起,修长的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极其温柔地抚上晦明灯的侧脸。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祈求。
“这么快吗?晦明灯,自从你收了那三个徒弟,我们见面的时日,便越来越少了。”
他在恳求。
“你生辰不是要到了吗?”
晦明灯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
“我给你准备了份大礼,就藏在三十六陂春水盟里。我去去就回,很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松行舟没有上前追赶,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
他在等。
等晦明灯像往常一样,带着笑走过来,或者至少给他一个承诺。
清辉流淌,在他们之间清晰地划开一道无形的界限。
晦明灯的身影隐在树影的暗处,而松行舟则完全沐浴在月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