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听栏急不可耐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荇渡真人此刻就在二十四桥。”
林清荷给出答案,随即做出安排。
“你们三个,收拾行装,带着你们师尊的仙体,即刻返回门派。”
她目光掠过残破的房间,带着决断。
“这里,由我和秋香收拾残局。”
交代至此,她眸色骤然一暗,仿佛触及了什么沉重的记忆。
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盒盖轻启,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饱满的橘子和一支泛着温润光泽的烟杆。
“这是鹿小姐托付我转交明灯的。”
林清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悲悯。
“她说,她已没有机会亲手将这些交给他了。”
奚枕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锦盒。
指尖触到冰凉盒面的刹那,一段记忆蓦然浮现。
某个夜晚,师尊曾向窗外掷出一个橘子。
原来竟是给鹿呦鸣的。
这橘子显然是被精纯灵力小心护持过,才能历经时日依旧新鲜如初,橙红的表皮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气。
只是如今鹿呦鸣已逝,维系灵力的主人不存,这鲜亮的果实,恐怕很快便会如它的主人一般,无声地萎谢腐败了。
一切交代完毕,林清荷便示意冷秋香一同离开。
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室内重归寂静。
魏听栏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打破了沉默。
“你们有没有觉得冷师伯今日太过反常?”
“确实。”
辜竹生慵懒地靠在一根廊柱上,眉头微蹙。
“安静得不像她。往常,她何曾这般沉默过。”
“她与师尊情谊深厚,师尊遭此大难,她心中悲恸,不想言语也是人之常情。”
奚枕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仿佛要亲手掐断所有无谓的揣测。
魏听栏也随之站起,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我听上天庭的云沉提起,三界即将展开一场彻底的影障清查。”
“你何时与他相识了?”
辜竹生抱臂挑眉,带着一丝探究。
“师尊曾认过一个弟弟。”
魏听栏回答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我不喜那人,云沉亦然,一来二去便有了些交情。”
另一边,奚枕已轻轻抱起哭累了、沉沉睡去的小灯笼。
他的目光越过雕花的窗棂,投向遥远而灰蒙的天际,声音低沉,带着洞悉世事的苍凉。
“彻查影障,恐怕未来一月,三界都不会太平了。”
他顿了顿,那未尽的话语比说出口的更加沉重。
“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