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心念念想要去参加那场国际比赛,可说不定下一话再更新,就讲到他被爸妈抓回去了呢?”
男人忽而笑笑:“所以你看,故事停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温聆不太赞同:“他会为了自己的梦想反抗的。”
纪云淮面朝向他,一脸感慨摸他的头:“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还和小朋友一样天真……”
温聆张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纪云淮却转身走向衣帽间,留下道背影不再看他了。
话题被不着痕迹岔开,纪云淮说今天晚餐又只剩他们两人凑合,想吃什么或许可以让酒店的人送过来。
温聆一问才知道文姨请假了,老家的姐姐从楼上摔下来右腿骨折,卧床期间需要有人照顾。
考虑到自己总有一天也要搬走,温聆不由得想到一个更长远的问题:“文姨请假,那你以后吃饭要怎么办呢?”
纪云淮抽掉领带一脸疲惫地说:“点外卖吧。”
也是个办法,但温聆道:“总不能顿顿点外卖吧……”
酒店的饭菜再好也总有吃腻的时候,更别说外面那些重油重盐用料又不晓得健不健康的垃圾食品了。
纪云淮将领带卷起来,语气突然有点可怜:“我可以自己泡面。”
温聆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通过观察发现男人晚上经常会在书房加班熬夜,工作强度这么大还只能吃方便面凑活,想想就让人于心不忍。
“那个……没有营养的。”
温聆话音落地,纪云淮忽然叹了口气,低头意味不明地看向他:“那你说……我要怎么办呢?”
温聆自己也沉默了,没想到对方会将问题抛给他,眼睛眨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在纪云淮似乎并没有一定要从他这儿得到答案的意思,挑挑眉:“算了,不用为这种事情费心。”
说着一笑,又透着点委屈似的:“我一个人凑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只要有口吃的饿不死能继续帮公司赚钱……其他没人会在意的。”-
两人之间原本只是闲聊,让纪云淮三言两语一渗透,温聆反倒对这件事情上心了。
这两天有空便会在网上搜一些宵夜菜谱,寻思着有机会可以在家实践一下,趁纪云淮晚上加班做给他吃。
因为以前就有过给纪浔从家带便当的经历,艾嘉以为他脑子又抽抽了,趁机掐他想把他掐醒:“心疼渣男倒霉一辈子!”
温聆指指屏幕上的紫薯圆子说是想做给小叔吃的,艾嘉一愣,表情突然就变得有点怪怪的:“你确定纪浔小叔想吃的是这个?”
温聆无知无觉,一脸茫然的神情向他看过来。
经历过温聆受伤的事后艾嘉只是隐隐有些感觉,但其实也不能完全确定。
转念一想,也开始自己劝自己这个想法未免有些过于离谱了。
于是摇摇头清空思绪,告诉温聆没什么,说完拽着他胳膊马不停蹄向下节课的教室奔去。
下课艾嘉叫温聆陪自己去喝奶茶,两人在网上看了看团购卷,正准备下单的时候,一抬眼却看到纪浔就在教学楼外的台阶前等着。
宿舍堵不到人,纪浔就只能到这里来碰运气了,揽住两人去路坚持说要跟温聆谈一谈。
“谈你大爷。”艾嘉咬牙切齿,拉住温聆便要从另一边绕道。
温聆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今日不同他做个了断,明天后天大后天,只要自己还会在校园里出现,纪浔就会像甩不掉的橡皮糖一样随时随地找上门来。
于是只能告诉艾嘉改天再喝奶茶,同纪浔保持着一定距离,面无表情告诉他有什么话就到图书馆后面那片安静的小广场去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广场,周边安置着不少供人休息的长椅,纪浔现在却丝毫没有心情坐,疾步上前钳住温聆的手:“你把我拉黑了?”
温聆将手抽出来:“因为没有再联系的必要。”
“你果然够狠。”纪浔点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望向他:“温聆,你8岁就来煦园了吧?”
说着轻蔑一笑:“我们家照顾你到这么大,你说拉黑我就把我拉黑了,以后逢年过节也不准备回来了?”
“你爸不要你是我们收留了你,到头来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纪浔说话丝毫不懂得留余地,字字都往温聆心尖上扎。
温聆闭眼深呼吸,那股痛感堆积在胸口像是酝酿了很久,才冷冷开口:“你对我没有恩情。”
纪浔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再拿这件事来道德绑架我。”温聆在他耳边重复。
8岁,字都认不全的年纪便遭遇人生这么大的变故,那时的温聆根本没得选,命运从来就不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温家要将他送走,哪怕撂去天桥底下冻死他也只能受着。
后来温老爷子给纪闻伯打了通电话,纪家出面将这个烂摊子接下了。
不管最初将自己接来煦园是什么原因,温聆顾念着纪家多年来照顾他的这份情,总不会真的忘恩负义,日后等有能力了一定会找机会还的。
但这却跟他同纪浔的感情要不要继续没有丝毫关系。
温聆不受这样的道德绑架,况且当年做主收留他的又不是纪浔。
就算是为了感谢纪浔当年愿意主动同他讲话、带着他跟朋友们一起玩,这些年自己像个仆人一样跟在他身后听他使唤,欠他的也早就已经还清了。
温聆思绪不知不觉飘远了,盯着远处那一堆挂在枝头死气沉沉的黄叶,突然开口问他:“还记得当初才开始决定要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