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别紧张,喝口水慢慢说。”
火苗双手捧着水杯,小心翼翼地瑟缩肩膀,很快就把水喝干净。
“祭司大人,我,我好了……”
林虞若有所思地点头:“先坐。”
随后让阿尼也坐下。
他斟酌了一下:“火苗,在你醒来之前,你有没有在脑海的深处里看到一些颜色,平时有没有从四周感受到一股无形的能量流动。”
火苗连连点头。
“有,有。”
觉醒之前,火苗就隐隐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些气流的变化,时有时无的,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越想越害怕,同时又好奇,很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这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身体突然着火了,再之后,就昏迷不醒。
火苗面色拘谨:“我,我看到像火一样的光,一闪一闪的,很漂亮。清醒之后,原来隐隐感觉到的那丝……能量变得清晰了一点。”
林虞没有再问,既然火苗觉醒了火元素的巫术,以后可以跟着他学习制作相关元素能量的骨器。
这样一来,制作骨器的压力减轻了一点。
他没有就着这件事继续问,而是和对方说了几句家常话。
“你阿父阿姆在部落吗。”
火苗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闪过几分迟疑,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了。
火苗的阿姆留在北磐部落,他们是去年加入部落的,但他亲阿父很早就死了。
他亲阿父阿姆原本生活在一支游散的部族里,有一年雪期,阿父被袭击部落的兽潮杀死了。
阿姆带他去了另外一支部落,还和那个部落的头领结契。没几年,那个部落被灭,阿姆带着他逃走,再一次加入了一支小部族,和部族头领结了契。
大概过了六年,部族里的人同样被兽潮几乎咬死。
阿姆听说北磐部落招收部族劳动者,两人在北荒流浪,和一些有意加入北磐的小部族结伴,一路辗转,总算带他加入北磐。
林虞发现火苗说起他阿姆时,神色忧虑,但说起那两名部族头领,眼神里没有悲伤,反而有一丝怨恨。
火苗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主动开口。
“祭司大人,其实我一点也不为他们难过,阿姆为了保护我,所以才找那两个头领结契,但我恨他们,他们对阿姆不好,经常欺负她,还,还……”
火苗说着,低头抹泪。
林虞隐约猜出其中原因,让阿尼安慰一下火苗。
别说北荒,整个蛮荒大陆,女人都很少,一个没有契侣的女人,想在这个残酷的地方生存,经历的艰难可想而知。
火苗停止抽噎后,抬起湿漉漉的脸,泪眼汪汪地望着林虞,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如果不是祭司大人选了火苗做弟子,阿姆恐怕已经病死了,谢谢大人……”
林虞扶着他:“起来说话。”
火苗不肯。
祭司弟子在部落里地位不低,仅次于长老和二级以上的勇士,日常中能得到的资源比一般人多。
也因此,火苗的阿姆有了更好的治病机会,他才会感激不已。
林虞知道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干脆让阿尼把对方带下去,先平复好情绪再谈。
等屋内重归安静,林虞靠在椅背上,摸着扶手的毛毯,陷入沉思。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稍动心神就又开始困乏。
林虞回到床上侧身躺下,意识渐渐模糊,再次睡了一觉。
梦中,恍惚听到细微的交谈声。
外头的人话很少,没过多久,原本消散的脚步声悄然靠近门口。
林虞微微动了动眼睫,察觉一双眼睛落在身后看着他。
很快,对方就要离开。
林虞睁开眼,伸手拉住对方。
“怎么刚来就走。”
猊猝不及防被抓住,肉眼可见地有些僵硬。
“大人,你醒了。”
林虞“嗯”一声,坐起身:“睡了两天两夜,骨头都酸了,陪我出去活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