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麽?」冉飞星简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你一个名门富豪的女儿,做丶做什麽?」
女人把头纱一扯,用力扔到地上,愤愤道:「我是我爹收养的乾女儿,明白了吗?!他认我做女儿之前,我就是个拍片的,懂了吗?这婚你爱结不结,不结就滚!」
说完,女人提着裙摆就往外走,将门摔得「嘭」一声响。
冉飞星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女人竟然是个假贵族,还是个拍片的?冉箴知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还是说谁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冉飞星险些站不稳,正要冲出去质问,门又被打开了。冉箴面沉如水,缓步走进屋里。
「爸,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冉箴毫不犹豫地回答。
冉飞星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再问,冉箴又说:「但你必须跟她结婚。」
「为什麽?!事已至此,难道我还要腆着脸去娶她?」冉飞星几乎被屈辱感淹没,怒吼道:「你让别人怎麽看我?让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那些人,让他们怎麽看我?!」
冉箴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身为父亲的关心,说:「我没有跟你商量,你要娶她,这是命令。」
「命令?」冉飞星上前一步,却立刻被冉箴身边的保镖拦住,他似哭似笑,「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工具吗?我要是不服从你的命令,你难道要杀了我吗?」
冉箴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让冉飞星心寒。
冉飞星绝望地後退,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逃不过了,这婚是非结不可。可是到底是谁要在他的婚礼上给他这种难堪?
想到一种可能,他骤然变了脸色。
第104章敲碎幻想
手机恰好响起,冉飞星看到来电显示,忙接通,强压下心中的慌张问:「怎麽样?」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这沉默像勒在冉飞星脖子上的绳子,让他倍感窒息,忍不住低吼:「说话啊!磋商结果如何了?!」
听筒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紧接着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冉飞星,送去的新婚礼物,你还满意吗?」
「商远!」冉飞星目眦欲裂,「是你!」
商远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他的怒吼,听着他愤怒的喘气声,欣赏着自己打击报复的成果。
「你是什麽时候知道的?」冉飞星咬牙切齿地问。
「从你教徐缓模仿杨一心开始。」商远回答。
「什麽?」
「他的一举一动,拙劣的模仿,太明显了。」
「为什麽?你不爱他?!」
商远似乎觉得好笑,冷笑了一声:「你真觉得我会爱上他?」
冉飞星咬牙:「你!你……一直在演戏!」
「很意外?」
「……所以文件也是你故意泄露给徐缓的!」
「没错。」
「为什麽?」
商远又笑了一下,不疾不徐道:「就是为了今天,将新婚礼物送到你面前。冉飞星,新婚快乐!」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冉飞星再也忍不住,用力将手机扔出去,砸碎了玻璃镜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不明白的?商远将自己伪装成猎物,假意落进他的陷阱,使他麻痹大意,等他近前来再突然露出锋利毒牙,一举反杀!
商远此举就是要他距天堂一线之隔时,再瞬间坠入地狱!
以往种种布置都成了笑话,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在婚礼上发生这种事,冉飞星如果再娶那个女人,从今往後都要被人低看一眼。
他不再是光鲜亮丽的冉少,而要成为人尽皆知的傀儡,一个没有自我选择权丶没有男人血性的牺牲品。
今天来的那些政商两界的达官贵人,有谁会与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结交?他那些姐姐也一定会藉机落井下石,让他再也抬不起头,变成一个笑柄!
只投放一个视频就将冉飞星逼到绝境。商远的四两拨千斤,实在是狠。
冉飞星几乎站不住,用手掌撑住了化妆台,脊背弯曲成颓废的弧度。
冉箴冷声道:「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输得彻底!荒唐!」
「爸……我……」冉飞星哑声想要解释,却发觉自己根本没什麽可解释的,事实就是这样,他输了,彻彻底底输给了商远。
冉箴面色阴沉,失望地看着他,说:「因为你说万无一失,因为你的大意才让人在婚礼上趁虚而入。早知道那小子有这种心机,我便不会让今天这种事发生。倒是你,跟他斗了那麽久,竟然连这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太让人失望了!」
冉飞星颓然地低着头,尽管不甘心,但输了就是输了,无法辩驳。
冉箴又说:「绝不能轻易放过这小子,後面的事情由我来做。你照照镜子,一副丧家犬的样子给谁看?我冉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那您坚持让我娶那个女人,冉家就丢得起这个人?」冉飞星抬头质问。
「舆论的事由你姐姐处理,她们自然给你解决妥当。你什麽都不用管,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说完,冉箴冷漠地转身离开,下的命令是不容置喙。
冉飞星看着残破镜子中的自己,仿佛自己也碎裂开。冉箴对他彻底失望,失去冉箴的支持,他就会失去一切。
刚才婚礼上的幻觉太梦幻,此刻陡然梦醒,现实像一盆冰水从头泼下,将他冻到清醒。失去一切的恐慌感攫取了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