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臻追问:“那我问你,你是不是金瑞孩子他爸的时候,你装什么哑巴,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演他妈几十集的狗血连续剧,好玩吗?”
高辙低眉顺眼,“对不起。”
“我不止一次问你,孩子是不是你的,你怎么一句解释都没有?”
他用力抿了下唇,“臻臻……”
陆臻臻一脚踹进他怀里。
高辙的衬衫湿了一块,他没躲,等她踹完了还检查她的脚有没有事。
“你又哑巴了?”
高辙抬头,“臻臻,我真没有,这么多年我只有你一个,对不起,我应该一开始就对你坦白,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
陆臻臻眼睫颤了颤,鼻尖很酸,语气也很酸,“那之后呢,怎么都不来找我?”
高辙又不说话了。
其实她已经查到了。
周家人还有那个不是东西的周诞,买凶伤他,最开始那次,高辙在国外,他受了伤,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陆臻臻面前,之后有了防备,却还是遭了些暗算,他不再留情分,就在三天前,把周家人给收拾了,现如今周家公司状况频出,分身乏术,周诞莫名其妙身上各种旧病复发,到膏肓了,随时可能救不回来,至于金瑞,孩子没了后,她灰溜溜的躲回乡下,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顾之忧全解决了,高辙又来了。
他捏着陆臻臻的脚,从低处仰头看她,“臻臻,我想过了,不太受的了你和别的男人白头到老,你要是还肯,要不把我捡回来?”
洁癖
陆臻臻闷声震出几声笑来,“你多大的脸?”
“没多大,但我怕你不给我脸。”
陆臻臻蹙眉,“不给呢?”
“那我就死皮赖脸,”高辙把她的脚放在他膝盖上,往盆里加了热水,再小心的将她的脚放进去,“反正在你这儿,我缠了半辈子了,再缠半辈子也不是难事。”
陆臻臻忽然就服气了。
别人没见过高辙不要脸的一面,她见过。
偏偏这够男人就是有回回都将她给哄好的本事。
她这一身脾气被他养的,就跟他从小计划的阴谋一样,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做不到他那样。
陆臻臻把羊驼往怀里一塞,靠回抱枕里去。
矫情了这么久,闹也闹了这么久,从她查出高辙在处理周家人的时候,她就在等,等到这儿,不太能蹦得住了。
她动了动脚,高辙就问:“怎么了,烫?”
陆臻臻仰头靠着沙发背,盯着头顶的吊灯,讷讷的开口:“高辙,我从小就有洁癖。”
“我知道。”
“我不喜欢喷香水,但我喜欢洗得想想的,我睡觉喜欢点熏香,我喜欢衣服上都是熏过的香味,她身上手上不喜欢沾一点灰,哪怕是去骑马,骑完了,那双手套和衣服也扔了。”
高辙说:“我知道。”
“我真的不太能忍受得了脏……”
“嗯。”
“可是我小时候脏过几年,你那时候找到我的时候,好像是个下雨天,乡下的路坑坑洼洼的,雨下得大,泥巴路上好多水坑,我穿着院长给我白裙子,摔了两跤,我爬起来了,走不动了,坐在污水里大哭。”
高辙手上动作一顿,警惕的觉着她的模样,他的脸色绷得很紧,只是一瞬,又开始给她揉脚,但力道很轻,他想说什么,又怕说什么,那段记忆,是陆臻臻最不愿意回忆起,又最不想忘记的。
她一个千娇万宠的大小姐,从小爱干净,但在孤儿院里时常吃不饱,穿不上漂亮衣服,那件小裙子,是院长省了很久给她买的,招来了孤儿院里别的小朋友的嫉妒,把她的裙子给扯烂了,楚腰和南娇娇护着她,三个女孩跟十几个人打架,都是同龄人,她们三被打得很惨,那两个女孩儿让陆臻臻先跑出来去找院长帮忙。
陆家和高家找她几年,都快找疯了,好不容易得到线索知道她在孤儿院,高辙不管不顾的去了,当时在院里没找到,那些小朋友撒谎,看了照片也说不认识他,两家人经历过太多次失望,可高辙不甘心,他直觉陆臻臻就在这里,他不肯跟大人走,非要了一辆车,绕着村庄一圈圈的找,终于在快天黑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倾盆大雨下大哭的陆臻臻。
她当时浑身脏兮兮的,手上指甲里全是泥,想抹眼泪,可脸上的泥又越蹭越多,哭得狼狈,浑身裹的跟小泥人一样。
“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觉得你好漂亮,但是我没认出来你,你递给我一块糖,喊我一声臻臻……”
我们好好过
陆臻臻哽咽了,“我吃了你剥给我的糖才认出你,我抱着你喊了好多声的阿辙哥哥,你借了户人家,抱我去洗澡,我让你给我买好多小裙子,买好多糖,我还让你以后都别离开我,我不想再吃孤儿院里的搜馒头……”
高辙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
眼眶红了。
其实他找到她后,她扑过来抱他,高辙想都没想把她给抱得好紧,他也没有只记得糖和小裙子,她跟他说了两外两个女孩儿,求他去救她们。
他把楚腰和南娇娇一块带走了。
但是在农户家洗完澡后,楚腰让高辙找个大人送她回去,她杀回去找那些坏孩子算账,他当时只顾着陆臻臻,没心思管别人,谁曾想那天后楚腰就没回来过,他为了让陆臻臻开心,提出要带走楚腰,她不肯,再之后不久,她就被墨家收养了。
而南娇娇,倒是跟他们一块走了,但是在路上走丢了,怎么找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