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葛青点了点头,笑道:“也好,那就等梁山主回来,再做定夺。”
他朝苏太君使了个眼色。
苏太君会意,上前将那黑色礼盒重新合上,又取出封条一道道贴了回去。待最后一道封条贴好,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才彻底消散。
殿中诸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葛青又道:“无量气劫临近,大战一触即。我四人就留在此处,以防儒门再搞什么小动作,道友不介意吧?”
鬼手匠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四人说是相助大周,实则是要盯着云梦山,确保盟约不出变故。
他面上却笑容满面,拱手道:“如此甚好!有四位道友相助,三仙岛必是固若金汤。”
当即便吩咐下去,命人开启后山洞府,收拾出四间静室,供四位圣人暂住。
几位大周修士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四位圣人行礼:“师叔祖,请随弟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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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流苏走过李墨白身旁时,忽然停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笑吟吟道:“小辈,你师尊若是回来了,记得来通报一声。”
李墨白拱手应道:“前辈放心。”
宴流苏点了点头,金缕丝衣在晨光中泛起层层碎芒,随其余三人一同消失在殿外的长廊尽头。
正殿之中,重归寂静。
鬼手匠坐在太师椅上,望着殿外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的云海,沉默了许久。
“山主啊山主……”
他在心中暗叹一声:“你到底去了哪里?这局棋,我可没办法帮你下……”
……
数日之后。
灵珠岛上,云瀑奔流不息,诸圣或坐或立,都在低声商议。
忽然,海风一滞。
天际尽头,一道遁光歪歪斜斜地朝灵珠岛飞来。那遁光忽明忽暗,如风中残烛,时断时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是文演兄!”
感应到遁光中那股熟悉的气息,青石台上所有人同时转头望去。
下一刻,遁光坠入岛中,在青石台上踉跄落地,光华散尽,显出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
果然是文圣!
只不过他此刻披头散,青衫碎裂,半边衣袖不知去向,露出其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左肩一处贯穿伤,边缘焦黑如炭,隐有香气袅袅,与血肉烧焦的臭味混在一处。圣血虽已止住,伤口边缘却仍有细密的金色符文闪烁,阻止血肉再生。
他面色惨白如纸,落地时脚下一软,竟是一个踉跄,扶住身旁石柱才堪堪站稳。
“文演兄!”
岳独行抢步上前,一把扶住文圣的手臂,“何人将你伤成这样?”
文圣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搀扶。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石台前,朝诸圣拱手一礼,声音沙哑:“文某无能,有辱使命,惭愧至极。”
陈阿娇眉头紧锁,从腰间解下酒壶递了过去:“先别急着请罪,到底生了什么事?楚师弟呢?”
文圣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面上总算浮起一丝血色。
他放下酒壶,闭上双眼,声音低沉:“楚师弟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岳独行沉声道:“究竟生了什么?”
文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满是疲惫:“计划落空了。那李墨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破了楚师弟的‘盗天手’……”
他顿了顿,声音愈艰涩:“我二人无功而返,又在归途遭遇仙门断香主的截杀。此人实力之强,远我预料,哪怕我二人联手也斗他不过。楚师弟为了掩护我逃脱,强行施展‘偷天一线’秘术,燃尽了半数真灵本源,硬生生撕开一道虚空裂隙,将我推入其中……”
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如今,楚师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言一出,青石台上骤然寂静。
海风穿过松枝的簌簌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