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声浪如潮,此起彼伏,从天柱峰顶向山下蔓延。
山道石阶上,负伤的禁军一个接一个跪倒;半山腰的关隘处,残存的守军闻声俯;山脚下的营帐外,浴血奋战的大周修士齐齐拜伏……
从山巅到山脚,大周群雄,尽数俯。
呼声震彻天柱峰,在崇山峻岭间回荡不息……
李墨白立于高台之上,青衫在风中猎猎翻飞。
他望着脚下跪伏的万千身影,望着那此起彼伏的“参见陛下”,心中却无半分激荡,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数年前,他奉师命下山,只为参加琅玕崔家的大婚典礼。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这里。
更未想过,那气运加身的,竟会是自己。
“原来师尊所说‘夺鼎称王’,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半空中那道灰衣身影。
梁言负手而立,灰衣在九天罡风中微微拂动,脸色淡然,目光中有一种“本该如此”的笃定。
李墨白收回目光,心中那最后一丝茫然也消散了。
师尊之命,必有深意。
既来之,则安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脊背挺直,肩平如岳。
那双眼睛,沉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便在此时,山道石阶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踉跄行来。
当先一人月白长裙,青丝散乱,面上犹带血痕,正是玉瑶。
她身后,阿蘅搀扶着她的臂膀,两人皆衣衫破损,气息不稳,显然是费了一番手脚才从青阳秘境的禁制内脱身。
玉瑶抬起头,望向高台。
那一刻,她愣住了。
漫山遍野的大周修士跪伏于地,甲叶铿锵,戈戟如林,参拜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而高台上,那道青衣身影负手而立,五尊神龙鼎环绕身旁,紫金气运流转不息,衬得他如天人降世。
“这是……”
玉瑶喃喃一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阿蘅站在她身侧,同样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们从青阳秘境出来,本以为天柱峰上必是尸山血海、你死我活的惨烈厮杀,却不料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景象。
“那是冷木头的师兄……李墨白?”
“他……他要登基为王?”
阿蘅歪了歪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但她很快就收回目光,在人群中急切的搜寻。
越过那些浴血跪伏的甲士,越过碎裂的石柱与飘摇的旌旗,越过满地的血污与残破的法宝……
终于,在高台的一侧,看见了那个冷峻的麻衣男子。
冷狂生负手而立,面色有些苍白,周身锋锐之意已敛去大半,此刻正望着高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蘅眼眶微红,一路小跑,扑向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男子。
“冷木头!”
她也不管旁人的目光,一头扎进他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