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从未与梁言正面交手,但梁言以一敌十、斩七圣的战绩早已传遍东韵灵洲,两人心中皆有所忌惮。
养心殿前,一片寂静。
姜公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弈剑仙的情报若是无误,那梁言此刻应当不在三仙岛。没有他亲自主持,此阵威力定然大打折扣。老夫有一门秘术,或可一试。”
李思源眼神一亮,拱手道:“师弟请施法,为兄替你掠阵。”
姜公望将断裂的鱼线随手一掷,那断口处银光流转,自行续接如初。
他不再用寻常钓法。
双手托竿,横于胸前,双目微阖。
那干瘦的身躯中,一股奇异的波动悄然弥漫开来……
他周身并无灵光暴涨,亦无法力汹涌,唯有一缕极淡极细的白烟自他眉心溢出,沿着钓竿蔓延而下,缠上那枚直钩。
那白烟如丝如缕,并非灵力,亦非神识,而是心念所化的“心猿”。
心猿无形无质,不受法则约束。
它顺着鱼线无声无息地探入阵中,所过之处,那些暗藏的禁制竟毫无反应。剑气斩来,心猿便散作虚无;剑气过后,又重新凝聚,继续向内探去。
这便是姜公望的秘术:心猿钓!
心猿所至,阵法脉络历历在目。
姜公望的识海中,那座原本模糊不清的法阵渐渐浮现出轮廓:阵枢、阵眼、禁制走向、灵力流转……一切都在心猿的窥探下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
阵中深处,养心殿的殿门紧闭,殿前一方青石台上,隐约有一团模糊的气息。
心猿无声无息地靠了过去。
便在此时——
铮!
原本平静的法阵猛然一震。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禁制阵纹同时亮起,如被惊醒的蜂群。剑吟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无数道剑气自阵中喷薄而出,朝那心猿绞杀而去。
心猿虽无形无质,可那剑气太过凌厉,竟生生将心猿撕成碎片!
姜公望闷哼一声,睁开双眼。
“小心!”他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法阵反击已至。
一道灰色剑气从阵中骤然斩出,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
那剑气的目标不是姜公望,而是他身侧的李思源。
李思源反应极快,双手在身前一合。
嗤啦!
虚空中凭空生出一片惨白火焰,那火焰无烟无热,却带着焚尽万法的霸绝气息,正是他本命才气所化的焚道之火。
剑气刺入火焰,出嗤嗤的刺耳声响。
灰色剑气返本归元,惨白火焰焚道寂灭,双方僵持了三息,同时消散!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凛。
仅仅只是一道剑气,其威力竟不亚于圣人一击!
“道友好算计。”姜公望盯着阵中,缓缓开口,声音沉凝:“居然将自身气息融于阵法之中,连我二人都不曾察觉……这阵,有人在主持!”
阵中寂静了片刻。
忽然,一声冷笑传来。
“哼!”
那声音沙哑粗粝,带着几分嘲弄。
阵中灵光流转,一道身影从禁制深处缓步走出。
正是鬼手匠!
他负手立于阵中,隔着一层薄薄的禁制光幕,冷冷看向二人:“你们儒门好不要脸,居然对应劫之人下手!若非宗主临走前布下此阵,还真叫你们得手了。”
姜公望与李思源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
此事本就不甚光彩,言语狡辩也是苍白,既已被现,便不必再遮遮掩掩。
姜公望将钓竿一振,直钩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李思源双袖鼓荡,焚道之火在周身翻涌如潮。
二人同时出手!
钓竿震颤,直钩拖着鱼线如银蛇狂舞,朝阵中扎去,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焚道之火化作九条惨白火龙,从九个方向同时撞击阵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