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之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摸出一只真空铝袋,撕开,里面是透明的凝胶。
“医用利多卡因。”他把凝胶挤在指尖,“闭眼。”
江照没动。
谢行之的指尖悬在半空,像一把未落的刀。
“怕我毒死你?”
江照轻笑:“怕你太温柔。”
谢行之“啧”了一声,直接捏住他的下颌,指腹贴上江照的下眼睑,冰凉凝胶渗入。
刺痛感瞬间减轻,像有人往灼烧的伤口上倒了冰水。
“三分钟。”谢行之说,“药效持续三分钟。”
江照闭眼,黑暗里浮现出谢行之的轮廓——
黑色面罩,狼一样的眼睛,枪托上的十字划痕。
“你以前也给别人上过药?”他问。
谢行之沉默两秒:“只有一次。”
“谁?”
“一个欠我命的傻瓜。”
江照没再追问。
他知道答案。
三分钟很快过去,刺痛感卷土重来,但视野里的灰影淡了些。
江照睁眼,荧光棒的光晕重新聚焦,照出谢行之的指尖——那里沾着一点凝胶,在冷光下像一滴凝固的泪。
储物间的温度仍在下降。
电子温度计显示:-24℃丶-25℃丶-26℃……
“我们得出去。”工装壮汉低声道,“否则,不是被冻死,就是先瞎。”
江照点头,转向老者:“密码还能用一次吗?”
老者摇头:“电子锁重啓後,密码会随机打乱。”
女学生突然抓住江照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皮肉:“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衆人噤声。
黑暗中,果然传来“咯吱丶咯吱”的踩雪声,缓慢丶沉重,像拖着什麽重物。
谢行之把耳朵贴在门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止一个。”
江照把荧光棒折成两段,递给谢行之一半。
幽绿光晕里,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双刃剑。
“守则第一条,”江照低声道,“不要相信任何体温高于零下十度的生物。”
谢行之勾了勾唇:“那就让他们进来,测个体温。”
门外,脚步声停了。
下一秒,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风雪灌入,像无数把冰刀。
门外站着一道人影,浑身结满白霜,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幽绿的灯。
人影张嘴,声音嘶哑:“……我……体温……零下十五度……”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却像碎冰一样,哗啦啦垮塌在地。
幽绿光晕照出满地冰渣,和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欢迎来到,”广播温柔地响起,“雪盲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