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皇并立
火刑架在黎明前彻底熄灭,只剩焦黑的木桩兀自冒着细弱的青烟。
雪片落下,触到馀烬便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化成一缕白汽。
广场上的血迹被新雪覆盖,仿佛昨夜的暴乱从未发生。
江照立在残架前,指尖仍残留龙焰的温度。
肩头的旧伤因火烤而干裂,血丝渗出,又被寒风凝成细小的冰珠。
谢行之站在他身侧,银发上覆着薄霜,像披了一层破碎的月光。
摄政公爵的黑袍被焚去一角,他退至高台边缘,脸色比雪更冷。
“双皇并立?”他声音嘶哑,“王城自古只有一位君主。”
回答他的,是江照缓慢拔出的龙鳞匕首。
刃口映出晨曦第一缕光,像一截被劈开的朝霞。
“那就从今天开始,”江照轻声道,“两位。”
王座大厅穹顶,琉璃窗半碎,晨光透进来,被龙形浮雕切割成斑驳光影。
地面原本铺着红毯,此刻被火刑架上的松脂馀火舔过,焦黑卷曲,像一条死去的巨蟒。
大厅中央,老皇帝的骸骨仍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王冠滚落在脚边,宝石蒙尘。
谢行之俯身,拾起王冠。
指尖触及宝石裂隙,那道血痕便顺着指缝涌进他的皮肤。
刹那间,紫眸深处闪过一道金色竖瞳——龙瞳。
“龙血认主。”他低声道,“旧皇已死,新皇当立。”
江照单膝跪地,匕首横于掌心,刃口对准自己手腕。
“以血为引,以火为证。”
他划开皮肤,血珠滚落,滴在王冠内侧的铭文上。
铭文被血激活,浮现出金色符文,像活过来的藤蔓,一路攀上谢行之手背。
轰——
穹顶浮雕的龙眼亮起,两道金光穿透雪云,直射冰原。
金光所过之处,积雪融化,露出冻土下第一抹新绿。
摄政公爵在高台边缘踉跄一步,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疯了吗?双皇并立,王权分裂,诸侯必反——”
谢行之擡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诸侯若反,便让他们来。”
消息像雪崩,一夜之间传遍北境。
王城外的平原上,篝火连绵,铁甲如林。
北境龙裔残部丶旧贵族私兵丶雪原雇佣骑团……
他们曾各自为政,如今却同时竖起两杆新旗——
黑底赤龙旗,以龙鳞匕首为徽,归江照。
银底紫玫瑰旗,以龙心血为徽,归谢行之。
两旗并列,中间只隔一条细红绳,像血脉相连的双生心脏。
誓师台上,江照与谢行之一黑一白,并肩而立。
江照玄甲未卸,肩披灰烬色披风,龙鳞匕首悬在腰侧,刃口仍残留昨夜火痕。
谢行之银裘曳地,锁骨处的龙血印已化作金色纹路,蜿蜒至指尖,像一条蛰伏的龙。
台下,万千铁骑单膝跪地,雪尘飞扬。
呼声震天——
“双皇并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