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声音忽然变得模糊,像磁带倒带:
“在——嘟——”
电流骤然尖锐,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电话亭的玻璃瞬间爬满裂纹,血珠从话筒里喷涌而出,溅在谢行之白狐裘上,像点点红梅。
车厢广播再次响起,声音却换成了阿雪——
长夜电台的主播,此刻带着哭腔:
“嘉宾谢行之,违规回答私人问题,触发惩罚:记忆回收。”
话音落地,车厢四壁的镜面同时碎裂。
碎玻璃里涌出大量黑色磁带,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谢行之的手腕与脚踝。
磁带表面浮现无数画面:
七岁的谢行之跪在雪地里,抱着妹妹冻僵的身体;
十五岁的他被锁进实验舱,颈静脉插满导管;
二十岁的他在主神空间第一次杀死队友……
记忆被强行拖拽,他瞳孔剧烈收缩,唇色瞬间惨白。
江照擡手,龙鳞匕首划出一道赤弧,斩向磁带。
金属与磁带碰撞,竟发出婴儿的啼哭。
磁带断裂,又迅速重生,反而缠得更紧。
“够了。”
江照低喝,一步上前,把谢行之整个护在怀里。
他夺过话筒,掌心贴住碎裂的听筒边缘——锋利的金属割开皮肤,血顺着指缝淌进话筒深处。
“规则听好。”
他对着无人声的电话开口,嗓音冷得像冰,“第七通来电,我来接。”
“违规的是我,惩罚冲我来。”
血珠滴入话筒,蓝噪骤然静止。
紧接着,一阵极轻的“咔哒”——
像磁带倒带的最後一格,停在空白处。
广播里的阿雪发出一声极短的尖叫,随即归于死寂。
谢行之身上的磁带寸寸崩裂,化为黑灰。
他踉跄一步,被江照扶住。
两人同时听见电话里传出最後一句——
“无人接听,任务完成。”
下一秒,电话机丶广播丶镜面,所有设备同时爆炸。
车厢灯光恢复,列车重新啓动,窗外雪原倒退。
车厢地板上,只剩那滩尚未凝固的血泊。
血泊里,浮着一片小小的丶被烧得焦黑的磁带。
磁带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稚嫩的字:
“谢谢哥哥,第七通,我挂啦。”
谢行之弯腰拾起,指尖微微发抖。
江照按住他肩,声音低却笃定:
“副本结束,她的信号已转接下一站。”
列车穿过隧道,晨光刺破黑暗。
无人接听的第七通电话,终于接通——
接通的,是他们共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