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是
“愧疚?”李青云冷笑,“我愧疚什麽?”
“愧疚她爸带走我爸一条命?”
“愧疚她家至今没有还完赔偿款?”
“还是愧疚我没有对她下狠手?”
“你告诉我,”眼角灼烧着赤红,他手下用力,“我该愧疚什麽?”
男生处于暴怒边缘,额头上一根青色筋脉隐隐跳动着。
“江轻的父亲在那场车祸中带走了你的父亲,”林南延注视着他,看着男生越加狰狞的面容,“但你的父亲,真的仅仅是因为那场车祸丧生的吗?”
李青云动作顿住,所有的情绪都像是瞬间消失,徒留下一个苍白躯壳。
他缓缓松手,退开几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南延,伸手为男生理了理衣领。
林南延站直身子,没有去管脖颈间的疼痛和嗓子的沙哑,他只是看着李青云,观察着他所有的表情波动。
从开始到现在,一如此刻。
“你父亲常备降血压药品,年长者身体也越发容易出现问题,而恰好,在车祸前你父亲因病住院。”
“李青云,”他一针见血,“你父亲的身体有问题。”
欻地一声,一抹亮光闪过,利刃锋利一侧直抵林南延的眼球,林南延没有动,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果刀。
“你不是问我会杀人吗?”李青云面无表情地问,“你猜,我会不会?”
林南延的目光从刀尖落在男生脸上,他说:“不知道,我并不擅长人性赌博。”
“不知道?”李青云嘲讽一笑,拿刀的手逼近几分,“你还想说什麽,我听着。”
林南延凝视男生两秒,“在那场车祸中,也许,江轻父亲的过错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大。”
“所以呢?”李青云眼睛霎时漆黑一片,“所以我爸爸就该死,他就应该带着歉意去死,是吗?就因为他生过病。”
“抱歉,”林南延垂眸,“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看见了江轻的痛苦,也看到了你的痛苦。”他擡眼,“那场意外带给所有人的都是伤痛。”
“呵!”李青云逼视林南延,这个非要搅和进来的旁观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是可以冷眼旁观他发疯,他是可以理智分析他所有的情绪,他是可以以看客的口吻劝告他,他是可以凭借着他那颗自以为良善的心去一次次戳烂他的伤口。
所有人都不会说他有错。
他有什麽错?
他只不过是想查明真相还所有人一个自以为是的真相罢了。
但是,凭什麽?
他李青云凭什麽要配合着做那个被愚弄的傻瓜!
他李青云才是受害者,他妈的他爸爸没了!没了!
他爸爸,没了啊。
李青云眨掉眼里的水汽,水果刀转换方向,在林南延脸侧割出一道红痕,“聪明到就你一个人掌握了真相?”
微妙的刺痛袭来,有什麽液体在皮肤表面蜿蜒。
“抱歉。”林南延再一次道歉,真心的,但他不得不继续。
“那江轻呢?”他看着李青云,问,“江轻知道这些吗?”
李青云眼神霎时冰冷一片。
林南延:“很抱歉,但我想,江轻有权利知道这些状况。”
李青云死死盯着男生,林南延也回以平静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谁也没有退让。
凝固的氛围中逐渐变得尖锐,鲜血仍在冒头,随时都有血流成河的倾向。
就在这时,一声撒娇般的呜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