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肯定道:“是的,他在触碰着这个世界,触碰着他的故乡,也在触碰着你。”
淮似懂非懂:“他是哪一任领使?”
眷沐浴着赤红的天色,再次穿上了干净的金边白袍,罩住全身,“他是……现任领使,眷。”
“现任领使……眷?”淮喃喃说道。
他有些疑惑的再次摸了摸神像的手,“为什么他的雕像姿势跟其他领使都不一样?”
这个问题很少有人知道,但眷是其中之一。
“因为领使吩咐过,既然神爱世人,那就应该将视线落到需要的人身上。”
事实上只是眷良心不安,毕竟他是个伪神。
他只是借着“神”的名头欺骗世人,活下去罢了。
每次看到自己的神像和历届领使做出相同的姿势,眷就会心虚。
尤其是上一任领使索伊思的神像就在一旁。
索伊思心系天神族的未来,而他只想结束这一切,最后的胜者是谁他不在乎。
天神族也好,人类也好,他只想活着从这个位置上走下去,去做一些想做的事。
他没有那么广阔的心胸。
“神爱世人?”淮小声说,“那他也爱你,爱我吗?”
“当然。”
“那他会治好我的眼睛吗?我想知道,神长什么样子。”
眷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治好淮的眼睛这句话在他耳边已经响起过很多遍了。
他实在毫无头绪。
眷看着淮束手束脚站在自己的神像面前,觉得他有些可怜,忍不住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神的面容不好看,冷冰冰的,好多人都怕他,看见了你就后悔了。”
眷在后殿里待了一整天。
他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明知道外面肯定有人发现有个行使不见了,却依旧不愿出去面对。
他看见那些天神族的目光会下意识心脏一抖。
那样的眼睛会让他想起昨晚那个被他杀掉的天神族,在死前也是相同的目光。
被数道视线包围,会让眷产生一种,他们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各怀鬼胎的错觉。
但淮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所以在淮的身边,眷会比较自在。
“天黑了,我要走了,想必一会儿使就会派人来,你记得早点回去。”眷站起身,呼出一口浊气。
他该走了,他得回去继续面对那些目光。
然后查清被他杀掉的天神族有没有走漏风声。
淮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也站起身,忽然拽住了他的袍角。
眷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淮抿了抿唇:“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眷心里笑了一声,的确带来了一点困扰,但……
这种事难以预料,怪一个孩子也太无能了些。
“没有,你没有给我带来困扰,和你相处,我很开心。”
淮的嘴唇忽然颤抖了一下,像是某个困扰他许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