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连小半个月,月宁都鲜少在府上闲着,不是出门寻厨司,就是去留芳阁帮忙。
磨粉倒蜡之余,跟在康掌柜身边,竟还学到不少东西。
比如遇到挑剔的客人,要如何回话。遇到要求退货的,要如何解决。遇到地痞流氓来收保护费,又该如何撑场子。
若有不解之处,她还会直白开口求教,康掌柜不是那等藏私的人,见她爱学,也愿与她细讲。
月宁不白听他讲,隔三岔五就买些好肉好糕,送去给他打牙祭。
康掌柜一人吃不了,就叫伙计小葛和戴账房一起吃,十几天下来,四人处得还怪好。
七月初,林妈妈得空去了一趟道观,选回三个日子,杜璎拿去问了杨氏,将夜游会定在了十七日。
阁里的香薰烛,正正好赶在十四做完,隔天便全交给了嘉惠局,由他们布置进园子里。
待到十六日傍晚,彩棚灯架已全置好,其他各司亦到位了,只等次日客来。
用过晚膳,红霞漫天之时,杜璎带着一众丫头去了小花园,想最后查查有无纰漏。
站在小花园的月洞门前,朱槿从杜璎身后探出脑袋,雀跃道:“姐儿,这灯可真好看呀!”
月洞门两侧,此时各挂有一盏金茶色四角纱灯,座下垂着细灯穗儿,风一来,穗儿飘飞,颇为灵动。
莺歌也赞道:“不点烛已经很好看了,到时点上,想必更好看!”
这灯是杜璎亲自挑的,听俩丫头说喜欢,她心里也颇高兴,边往园子里走,边笑道:“两盏灯罢了,里头更好看呢。”
众人随着她,一齐往里去。
进了花园,沿着小径漫步,便见每隔一丈,便竖有一座高脚铜灯,灯柱上缠紫色绸花,灯头上罩一素绢灯罩。
树梢、亭角,也饰着各色小灯笼,和粗彩纱攒的花。
园子正中央的空地上,搭了两座彩棚,一座大的,一座小的。
小棚里,搭有小台。大棚下,摆了八九条黑漆长桌。
月宁这这两日常来园子盯工,朱槿和莺歌却不曾来,湘水便指着同棚子,同她俩介绍道。
“明儿呀,那伶人琴师就在小棚底下弹弹唱唱。姐儿和夫人们在大棚底下开宴。”
莺歌连连点头,睁着大眼睛四处瞧,嘴里央道:“姐儿,这不点灯就这么好看,点上灯,唱上曲儿,不知该有多好!您明儿带我来伺候吧!”
朱槿也眼巴巴望来:“姐儿,我也想来。”
杜璎失笑:“你们四个,我带谁不带谁好?没带的那个,少不得嫌我偏心。可全带了又不合仪。”
“明儿谁轮到谁值夜我就带谁,剩下的,自个儿偷偷溜进来瞧便是了,只是不许闹出事来。”
几人一听都挺高兴,齐声应道:“是!”
说着话,太阳彻底落山了,暮色沉沉袭来。
杜璎在园子里整个儿逛了一圈,瞧着没什么问题,才打道回府。
寿宴献礼,惹姚氏不快一事,她虽出了气,却也得了教训。晓得夜游会这桩差,她既不能办得太次,也不能招摇,一切需以稳妥为主。
若办得比以往都好,不仅耗费银子,更会折了姚氏的脸面,将关系弄得更糟。
所以她这回,在装扮布置、果子宴饮上,全都未挑那顶好的,只想着差不多得了。
唯二花心思的地方,一是那香薰烛,二是想了个‘寻宝’的小游戏。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二房院,该叠衣裳的叠衣裳,该理床铺的理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