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与热度顺便飙升,宁澄澄只觉得脸红耳热,于是赶紧再次回身背对向了张廷玉。
“如果此事为假,那我岂不是假传圣旨,翻了欺君之罪?”
她口中强调着,即使是重新背对向了张廷玉,身后的人也没有什么动作,依然觉得浑身不安。
“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因为想要你在出去之前,能有一份求生的的意志,最终平安归来,所以才故意骗你的?”
“自然不是……”
张廷玉在此时,终于真正的回过神来,低声开口了。
“我从没有怀疑,公主刚才说的,关于皇上所承诺的事。”
“正如公主所说,你不可以犯欺君之罪,而皇上的这一承诺,衡臣虽然一时无法参透深意,但皇上英明,自然会有自己的考量。”
“倘若公主要骗我,那一定是会说,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你我之事,且公主你对我完全没有男女之情,以此来让我直接放弃北行,保全性命。”
宁澄澄听到这里,忍不住侧目。
心里觉得这人难不成也看那些个狗血话本子不成,居然还会有这种想法。
“以我对公主的了解,公主不会那般行事,如果真是那样,大概我能得到的,最多只是一个可靠之人的口信。”
宁澄澄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思路走了一遍,心中不禁暗暗咂舌,因为张廷玉猜的一点儿也不错。
虽然那样的场景听起来挺绝情的,但是,两个人之间不留下任何有记载的纸质记录,倒不是说她谨慎,而是这么做,对两个人都好。
“我所确认的,是公主您的那句……我心悦你……是……真的吗?”
才刚刚觉得情绪缓和了些许的宁澄澄:“!!!”
可是这个时候,她却再也没有方才强调时的勇气了。
“你……在怀疑我……好不容易说出口的话吗?”
宁澄澄反驳的声音变得微弱而细小,心里一时有些小小的委屈。
她承认,方才的表白,的确是有点不太真诚,没有面对向他,背后的目的,也更多的是为了保全他,不让他因为自己而白白牺牲。
可是宁澄澄也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尽了力了,张廷玉怎么能怀疑她?
“不,我只是……怀疑我自己。”
宁澄澄:“……”
“衡臣何德何能,在寸功未立之际,就能得到公主的青睐啊……简直……就像是在白日做梦一般……”
宁澄澄:“……啊?”
她一时直接愣住了。
成为大清公主之后,像张廷玉说的这些话,其实她没少听过,但那些基本都是想要给宁澄澄拍马屁的谄媚之人。
在宁澄澄的意识中,张廷玉怎么可能会与那些个谄媚之人一个级别?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的表白,带给张廷玉的震撼非常之大!
而且,在他的心里,自己对他的感情,无比珍贵!
宁澄澄终于再次,郑重的,慢慢的转过了身。
“张廷玉。”
她轻轻的叫出声,这一次,目光没有任何回避的看向了他。
“张衡臣。”
“你听好了。”
“我,爱新觉罗纯宁,心悦与你。”
“我们之间,的确有世人所认为的高低贵贱,但这绝不包括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先前所有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铭刻在这里。”
宁澄澄一边慢慢的说着,一边抬头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鬓边。
“正因为这样,你才有了今日所得,所以,你不必感到惶恐和不安,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你不配得到我的感情,那我所给予你的,岂不是直接成了笑话?”
“我……”
没想到宁澄澄居然会说出这些话的张廷玉愣住,脸上出现了以往宁澄澄从未见过的空白与怔然。
“所以,请你坦然的接受所有吧,而我,能为你做的不多,唯一我可以肯定的是……”
宁澄澄的话稍微停顿了一下,轻轻出了一口气,郑重道:
“此次你北行,一定会平安归来,所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我……等你。”
她本想说,会等张廷玉带着成果凯旋,但最终还是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其初衷,也不过是不想要给他太大的压力。
他们彼此之间的未来的确不可预料,但只要张廷玉能活着回来,那么以他的本事,就算是将来无法与她在一起,他也会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可如果为了这一时,而丢了性命,那么,就毫无未来可言了。
宁澄澄说完话之后,她目光由上看下,与依然跪着没有起身的张廷玉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她并不知道张廷玉能不能从她脸上看出她内心的打算,但她也不打算隐瞒,于是,宁澄澄就那么毫不躲避的看着张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