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在把自己“从门里往外送”。如果切掉肩,它只是出来得慢一点。
如果切掉门枢,它才会真的被重新卡回去。想明白这一层后,周默没有再猛地左侧。
他脚下一折,顺着对方颈侧一条几乎垂直的薄缝,整个人一闪,已经切到前胸右上方。那古老存在似乎终于真正“看”见了他,右手猛地向自己胸前按来,想连人带自己半截躯壳一起暴压碎。
罗德猛地一记重炮正中那只手的腕侧。轰!
巨手轨迹一偏,掌缘擦着周默后背掠过。那一瞬间,港口后方一整面废仓墙体被无形巨刃猛地整齐切开,悄无声息地往下滑。
格温在外围看到这一幕,头皮都了一下。这东西要真完整出来,纽约根本别想讲“局部控制”。
而周默,已经到了。胸腔前。
门枢外。裂空刃形态下,他第一次真正完整看见了那里的线。
不是一根两根。而是很多很多根极粗的古老封线、第二层封口反压线和那东西自己向上攀爬的侵染线,猛地交成一只“结”。
谁都在拉。谁都想赢。
而门枢本身,就被这只结猛地勒在中间。切这里,风险巨大。
一刀对了,门关。一刀错了,结炸。
那就不是打架,是当场开盲盒。托尼在耳机里几乎是本能地想喊“别赌”,可话到嘴边,他自己也知道,走到这一步,赌不赌不是选项。
门枢就在这里,不切,等它出来;切,有机会猛地把它按回去。
周默没有急。他在那团乱结前停了不到一秒。
这一秒里,他不是在看线。是在听。
裂空刃状态下,线不只是视觉,更像某种可以被“听”见的结构应答。哪一根紧,哪一根虚,哪一根拉错方向,哪一根其实是伪装,都会在极细的回响里暴露一点东西。
就这一点。够了。
他找到了。不是最粗的那根。
也不是最黑的那根。而是藏在最里层、几乎被所有外部乱线和侵染缠绕盖住的、一条带着极浅金白色泽的旧封线。
那是最早的一根。也是整只结真正的“轴”。
只要轴一断,外面这些互相撕扯的线就会一起失衡,门枢反而会被猛地重新卡死。找到了。
周默不再犹豫。并指。
抬手。银绿薄光安静得像一道几乎不存在的影。
然后,狠狠切下。嗤——
声音轻得像一粒灰掉进海里。
可下一秒,整只结猛地炸了。不是爆炸意义上的炸。
而是所有正在拉扯门枢的封线、侵染线、第二层反压线在同一时间失去共同轴后,彼此猛咬错位。最外层几根粗封线先崩,接着更深的侵染像被突然反缠住,猛地往内一缩。
那扇正往外开的门枢猛地停住,随后像被看不见的绞盘猛地反方向狠狠拽了一下。那古老存在第一次出了真正的“声音”。
不是吼。不是啸。
更像一整块深层地脉被人用铁钎狠狠捅裂时,那种从最底部猛地传上来的低沉断鸣。它整个上半身同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