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瞿白突然张口咬在闻赭的颈上,碰到肌肤的刹那,又将牙齿收起,细微的哽咽声捂在被子里,像细细的哀求:“你带我去吧,把我藏起来,藏到哪里都好,让我跟你一起。”
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也在这一瞬间,愿意就此跟他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闻赭的唇瓣落在瞿白的眼皮上,尝到咸湿的,海水一样的味道。
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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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眼睛很痛,每眨一下都牵扯到酸胀的肌肉,瞿白抬手搭在额前,抵挡着灿烂的日光。
房间里一片静谧,但能听到窗外的风与树叶交错的沙沙声。
他还在这间病房,但他知道,闻赭已经走了。
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光线,瞿白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他胸口滑落,还搭着一件闻赭的外套,他将衣服抱在怀里,安静地向窗边走去。
明亮澄澈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他的眼睛上,他伸手去揉,身后光与影轮转,明与暗更迭。然后去开窗,胳膊抽条、伸展,变换过千万次场景,倏然拉开——
一阵风吹来,吹起额间碎发,夹杂着蓝花楹与三角梅的清甜的淡香,细小的花瓣漫天飞舞,嘹亮的喇叭声变得更加清晰,时不时地催促一声。
楼下人群三三两两经过,一个人停下,仰起头喊道:“快点,毕业典礼要迟到了!”
怀中的衣服变成斑斓的球形捧花,窗前的青年沿着楼梯跑下去,宽大的学士袍高高扬起。
“我来啦——”
剩最后两阶,他从上面一跃而下,风吹起额间碎发,露出明艳温柔的面容,他弯起笑眼,走向同伴,郑重地宣布。
“我决定了,”他说,“我要跟闻赭求婚。”
【比心】闻赭【比心】
“求婚?!”
学校的湖畔咖啡馆中,服务生迈过延伸的电脑充电线,绕开桌面垂下的书页,为窗边一桌端去三杯咖啡。
“谢谢。”
瞿白摘下学士帽,碎发被汗水浸湿,他捧起咖啡杯抿一口,露出羞怯的笑意:“是决定得有一些突然……”
夏悠想要喊救命:“这是突然的事吗?”
他看下坐在瞿白身边的卷发男生,开口:“麦冬,你觉得呢?”
麦冬说:“确实是有些草率了。”
“是吧……”
“求婚场地、求婚仪式、婚戒什么的都还没准备呢,这些也需要时间,嗯……小白,先说说你的计划吧,我们先帮你参考一下。”
夏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