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您是?”
两人同时开口,瞿白顿时愣住,疑心是不是走错病房,一偏头,看见阳台一侧露出半道修长的身影,闻赭背对着门口正在讲电话。
“那个……”陌生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男人从沙发上拿起一件外套搭在臂弯,上前两步,礼貌地询问:“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瞿白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我找闻赭。”
“哦,好的。”男人相貌出挑,年纪也很轻,“我是闻先生的助理,您叫我ilo就行。”
阳台的闻赭听见动静,往屋中走,胸前的伤口会牵扯到肌肉,他走得很慢。ilo很有眼色地小跑过去,将怀里的外套展开,帮他穿上。
他压低声音:“老板,有位先生找您。”
闻赭掀起眼皮,看了瞿白一眼,虚虚捂住手机的听筒,道:“他是我——”
“砰——”
面前的人忽然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门把手磕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闻赭:“……”
一道风吹来,拂起闻赭额前碎发,他微微一蹙眉,垂下手,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先这样吧,我随后打给你。”
ilo第一天上任,势必要给老板留下好印象,恭恭敬敬地接过手机,准备拿去充电。
刚迈出一步,便听见这位慧眼识珠的新老板用一种很慢的语调继续刚才的介绍,不知是不是错觉,ilo觉得他最后两个字似乎加了重音,仿佛字词盘旋在舌尖不愿离开。
“他是我的……新婚妻子。”
最坏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瞿白意识到,闻赭开始逐步抛弃这些有着巨大嫌疑的旧人,用真实的钞票和虚假的安抚。
什么时候轮到他?
瞿白觉得快了,只不过他运气好,也可能是闻赭看他可怜,选择了比较委婉的方式,只在ilo来的第一天,告诉他不用再帮他做事。
甚至还让他去跟ilo聊天,不动声色地透露他拥有心理治疗师的资格证。
这算是特别的福利,还是怕他会闹?
瞿白不知道,麻木地度过每一分每一秒,直到在门口听到闻赭对戴恩敬说。
“我会和瞿白分开一段时间。”
嗡的一声,大脑仿佛被无边的水流淹没,隔绝了氧气与声音,他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从根芽向上渐渐枯萎,迟钝地意识到内心的空洞源于闻赭抽离的爱意。
他什么也听不清,心中升起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崩溃。
“分开,你是指离婚?”戴恩敬蹙起眉毛,语气很平静,“你在想什么?”
“不是。”闻赭坐在沙发中,用来复健的魔方在指间飞速旋转,淡淡道,“只是分开,让他跟您一起回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