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沉沉的大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点了点头,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出去了。
她不会说话,但人很麻利,这几天把个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做饭洗衣也很利索,虽然味道只是勉强能入口。
陈清和看着她的背影,稍微安心了些。
这十两银子花得值,阿蛮力气大,不多话,眼神虽然空洞,但做事踏实。
有她在,至少这院子里有点人气,他病着也有人照应。
他闭上眼,昏昏沉沉地想着。
等这阵风寒过去,身体养好一点,皇后的出殡结束后,他就离开京城。
想着想着,他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推门声惊醒。
阿蛮回来了,身后跟着个提着药箱,须发皆白的老大夫。
“是这位娘子要看诊?”
老大夫打量了一下这简陋却干净的小院,又看看床上脸色潮红,气息微弱的陈清和,捋了捋胡子。
陈清和勉强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哑着嗓子道:
“有劳大夫,我像是染了风寒,身上发热,乏力,还总想吐。”
老大夫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示意他伸手。
枯瘦的手指搭上他腕间,闭目凝神。
诊着诊着,老大夫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松开,换上一种更仔细探究的神情。
他让陈清和换另一只手,又诊了许久。
陈清和心里有些打鼓。
难道不是普通风寒?
别是什么大病吧?
终于,老大夫收回手,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大夫,我……我得了什么病?”陈清和心里发慌,忍不住问。
老大夫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娘子这脉象……浮而滑,如珠走盘,发热乏力,恶心呕吐,倒不全是风寒之症。”
陈清和没听懂:“那是什么?”
老大夫看着他,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
“娘子,你月事……可还准时?”
月事?
陈清和愣了一下。
穿过来这么久,这具身体……好像一直没来过月事?
他以为,自己的灵魂是男性,压根就不会来月事,所以从来没有在意过。
“我……我月事一向不准,近来似乎……没来。”
他含糊地说,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老大夫点了点头,语气更加肯定:“这就对了。”
“娘子,你这并非风寒,而是喜脉,你已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只是脉象很弱,胎气浮动不稳,兼有外感风寒,所以症状才如此凶险。”
喜脉。
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