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信宜轻拍了她一下,“可恶啊,你是不是觉得我父母不在里面,他们肯定也在里面!”
“嗯,的确。”赫连指了两个,觉得那两个身形比较像。
关信宜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凑近屏幕仔细辨认。
她当然是无法分辨出来的,只好将图片下载了保存,闲了就仔仔细细对比每个英灵的五官。
赫连也下载了图片,几天后,她将一张全新的图片转给关信宜,“我用电脑将照片高清还原,你父母真的在里面。”
关信宜不可置信,她凑近屏幕仔细看,果然在一群五官清晰的英灵当中发现了自己的父母。
她喜极而泣,抱着赫连又哭又笑。
关信宜的眼眸又恢复了曾经的明亮天真,她坐在床沿看照片,两条腿快乐地晃来晃去。
忽然,她跳起来道:“诶,咱们将这张照片发出去吧,肯定也有很多人希望见到他们的亲人呢!”
“不能。”赫连道。
“为什么?”
因为这张照片是赫连伪造的,英灵脸上清晰的五官是她从日报app阵亡将士的单人照上随即找的。于是她道:“你自己想想,为什么app不发高清照。”
关信宜愣了愣,很快想出了原因,“对哦,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幸运,也许他们的亲人根本不在上面,但是留着一张模糊的图片,至少能有个希望。”
一想到自己这么幸运,而有些人那么不幸,关信宜有点开心不起来了。
研究中心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上面开始派人给女孩子们上课。
对于给女孩子们洗脑“牺牲奉献”那一套的事情,阮教授极力反对,然而她的反对意见并没有多大作用。
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研究上,第七基地都是基地长掌权,就连研究中心的人员管理也是基地长说了算。
有一天,女孩子们的课程暂停,屏幕上出现阮教授的身影,阮教授提出想带几个人去野外历练,询问是否有报名的。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片刻后,陆陆续续有人上台报名。报名的有几十个女孩子,但阮教授最后只选中了赫连和关信宜。
出发的那天,阮教授询问他们为什么报名。
关信宜的答案很单纯,“我觉得教授很厉害,您提出的一定是有用的,所以就报名了。”
赫连道:“我听说会给发武器,我想学习怎么在野外战斗,万一第七基地以后覆灭了,我就有能力自保。”
阮教授哈哈大笑,“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只选你们吗?因为只有你们是自愿的。”
阮教授观察她们很久了,只有她们从始至终都在敷衍上课,现在可太缺这种“不上进”的学生了。
为了保护他们三人,历练团队带了三十个保镖。
希望计划公布至今也就将将两年,但野外已经变得相当危险。第七基地是由一座城市改建而来的,出了第七基地,就是一片旷野。
荒废的铁路轨道斜斜穿过大地,两节废弃的车厢倒在地上,玻璃窗碎裂,一种散发毒气的变异植株从里面长了出来。
军用车压过马路,几只躲在草丛中的变异怪物猛地冲出来,一头撞在军用车的玻璃上。
开始的几天,撞击车队的怪物非常多,后来就变少了,阮教授道:“这些野外的怪物有自己的信息沟通网络,知道什么好惹,什么不好惹。”
阮教授的目标是前往距离第七基地最近的两座城市采集物质和信息,计划行程是半个月。
在这个过程中,赫连和关信宜遇到了许多从前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
有一架倒在路边、上面密密麻麻开满了鲜艳花朵的大巴,扒开一看,底下全都是人骨。司机的衣服还没有腐烂,上面印着:救援队志愿者。
有一个和怪物死在一起的士兵,赫连从他怀里翻出一大包战友的遗书。
大家将附近的几公里搜索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防御工事和一堆士兵的尸骨。
根据地址和尸骨的大概死亡时间,赫连在日报app上找到了具体事件。
2034年4月7号,这座城市的军队在带领民众前往希望基地的途中遭遇了次元混乱,五百名军人写下遗书,以肉身建立了防线。
他们的遗书并没能送到家人手中。
赫连与关信宜整理了遗书,决定回到基地后用基地间的邮递通道寄出去。
数日后,他们抵达另一座城市,竟然遇到了活人!
那是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她不知道在这座已经荒芜的城市生活了多久,见到车队的时候,她眼神中猛地爆发出极亮的光彩,颤抖着将一个孩子托付到了他们手里。
“那天我和爱人本来是要跟着救援队转移的,但是次元混乱忽然来了,有几辆车被炸毁了,我们就将位置让给了老人和小孩。我当时没发现自己怀孕了。”
“……一开始我们有十几个人,后来就剩我和爱人了。通讯断绝,又联系不上救援……我生下孩子时,血腥味引来了怪物,我爱人就没有了……”
“……我的孩子已经发烧两天了,求求你们……”
阮教授仔细看了一眼,给那孩子打了一针,说没事,孩子只是中度发热,打了退烧针很快就好了。“我们会把她带去基地,以后在基地抚育院有专人照顾。”
“那就好。”女人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连姓名都忘了交代。
关信宜想要去照顾孩子,却被阮教授拍开了手。
原来那个孩子不是发烧,而是被异物寄生,早就没救了。
他们安葬了女人和孩子,继续往前。
这一路,他们还遇到过远比这惨烈的情况,赫连越来越沉默,关信宜脸上也没了笑容。
赫连学会了用枪,格斗术和辨别野外生物的本领越来越强,关信宜学到了更多从外界提取有效药剂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