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继续说:“你的履历也非常优秀,是符合我们sda标准的,就是流程比较慢。”
“理解。”李望月轻轻颔首。
“不过彭理事长提起过你,说早前与你合作时记得你能力很强,我们这边呢也高度重视,正好最近正在搞高效建设,估计节前就能把你的审核通过了。”
李望月凝视他的眼睛,眼神温和不冒犯,心思却悄然升起。
突然提起彭健诚,李望月心里有了明白。
他其实跟彭健诚并不熟悉,两人并无私交,更别说什么合作,说这话意思就是彭健诚跟他打过招呼,所以才马上把卡了很久、还不知道要卡多久的流程给他打通去。
至于彭健诚为何帮他美言,李望月不觉得是突发善心,唯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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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金泰大厦的厕所隔间里听见的对话。
他有些想冷笑。
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只是简单感谢了彭理事长的赏识,也对流程的繁琐和拖沓表示理解,李望月临走前,秘书还状似不经意提起他的口味,说有偏好的咖啡豆可以提前说,让行政人员记录在册。
这意思就是给他敲定了最后一记定心丸。
李望月觉得很累。
他原本以为一个设计师协会的申请资格不会太难拿到,没想到个中权力博弈和利益牵扯竟然这么多。
而且他那时候并未现身,彭健诚应该不知道他听见了,否则当场就能向他示好,再不济也可以等庆祝典礼结束再找他谈,没必要等到现在,通过秘书之口曲线救国。
彭健诚不知道他当时也在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在场的另外一个人告诉他的,甚至隐隐敲打他。
李望月找了个地方抽烟,抽到一半又想起医生的叮嘱,把烟掐掉,用力按进灭烟台。
“……多管闲事。”
节前李望月果然收到了协会发来的回复邮件。
坐在会客室等,前台给他送来一杯咖啡,是用他提过的咖啡豆做的。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玻璃屋中进来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坐到他对面。
“李先生。”
李望月点头,放下咖啡杯。
男人温温柔柔地笑着,与他核对了一下信息,合上文件夹,伸出手:“欢迎您加入我们。”
李望月本以为他会问一些过往的经历,就当是面试,可男人什么也没问,只走了个过场。
但想着或许也是彭健诚的授意,他也没有多想。
直到他被三番几次叫到sda大楼开会,他才明白过来,自己似乎不止成为了协会成员。
sda直接将他吸收为了管理层。
不是正式职位,但权力差不多,可以对协会内事务进行监督和管理,协会的决定他也有知情权和参与权。
但是同时因为不是正式职位,所以基本不用负责任。
张桥渊听说这事,觉得十分羡慕:“这是好事啊,又有利益又不必负责,肥差。”
李望月却不这么认为。
今天的会议上,他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认为城市景观发展也要兼顾民生和经济,环市中心的市郊一带也需要被纳入考量范围。
这也是他从业以来坚持的核心观念。
他觉得美丽的景色不应该以牺牲民众的适居体验为代价。
会上几乎所有人都表示赞同,甚至称他的决定为“仁慈优雅”的。
但会后,他从不同渠道打听到,这个决定无法进行,因为种种“客观限制”。
比如预算不够,权力范围不足,工期很紧,资方可能不会乐意,当地居民民意相左,工人权益保障……
李望月都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湖心亭居然能牵扯这么多,而且还有教育部门的意见。
“这个跟教育有什么关系?”李望月非常困惑。
【可耐可-耐的没脑袋】
江藤非常耐心地跟他解释:“因为附近10公里内有一所私立小学。”
江藤就是当时面试他的男人,后来李望月才知道,他是行政处的二把手,专门处理协会内各种部门之间的协调和资源统筹。
“但你都说了是10公里。”
江藤非常为难:“湖心亭的建设势必会对周边居民产生影响,有关部门认为,在这里修建湖心亭,可能会让小学生误以为湖面可以随意游玩,增加溺水风险,听说这个消息后,学生的家长也出现了反对倾向,这里是最新的民意调查。”
江藤将一张表格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