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老顽童留给他的最后的游戏。
众人陆续进入房间,跟遗体做告别。
李望月深呼吸了几下,扭头看向中心花园,匆匆揉了揉眼睛。
一旁伸过来一只手,递来白色葬花。
李望月低声道谢,认真别上。
前半夜还是用来彻夜欢娱的公馆手牌,黎明后就变成永别的葬花。
造化弄人。他不由得想到天意难违,又觉得属实荒诞。
“那边已经哭着一个哄不住了,你再哭,真没办法了。”庭真希抬起他的下巴。
“没哭,只是……”李望月只是觉得心里难受,他明明见惯死亡,却还是会被氛围打动。
庭真希忽然说:“回去之后,跟你妈一起吃顿饭吧。”
李望月抬头,诧异。
“离开这么久,你应该会很想她吧。”庭真希说。
李望月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他还没想过这件事。
“让你回去吃个饭,又没让你做别的,这么紧张?”庭真希靠在他旁边,点了根烟,“我也没说我会去,你别担心我会把你妈怎么样。”
李望月没接话,盯着他的手里的烟,“还有吗,也给我一根。”
庭真希摸了一下口袋:“没了。”
说完,衔着烟抽了一口,又把手里的烟递给哥哥。
李望月犹豫片刻,接过来,塞到唇间。
两个人就这么分了一根烟,甚至潮了,味道并不好。
李望月迷迷糊糊想起来谁就爱抽潮的烟,但又记不起到底是谁。
指尖点在烟卷上,银色的烟雾垂直飘起,朦胧视线。
“你会想你妈妈吗?”李望月问。
“经常。”庭真希弹了下烟灰,补充道:“以前她经常到我梦里来,最近少了。”
李望月说:“可能是因为执念已经解决了。”
“或许吧。”庭真希的眼睛里还是看不出情绪:“但愿。”
李望月知道他心里的执念或许没那么容易解决。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庭真希夹着最后一点残烟:“最后一口了,谁要。”
“你幼不幼稚,以为是抢最后一个鸡块吗?”李望月笑他。
“如果你是我亲哥,我不会跟你抢最后一个鸡块。”庭真希说。
李望月愣了神。
庭真希侧头对他笑:“我会买很多很多,喂你吃到恶心反胃吐出来,到你这辈子再也不想吃,然后自愿把一切拱手相让。”
李望月知道他是个疯子。
又像戏弄苍生的上帝。
因为凡是有的,还要给他更多,让他有余;
凡没有的,连他仅有,也要夺去。
“但你不是我亲哥。”庭真希话锋一转:“所以没必要这样玩。”
说着,把最后一点点的烟塞到他嘴里。
李望月正要说什么,又被堵住,只能咬着烟蒂:听起来你还挺惋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