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仿佛要用目光将那尊诡异的雕像连同送它来的人一起彻底碾碎!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巨大的怒意和尚未完全平复的惊悸而一时失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惨白一片!
“赵、德、海……”宴琛的声音终于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刮出来的、裹挟着血腥味的阴风!那声音里的恨意和杀意,浓烈得让整个玄关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林凛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宴总,不过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粗劣工艺品。赵德海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恶心人罢了。不必理会。”
他微微侧身,对旁边脸色煞白的佣人吩咐道:“把箱子盖好,搬到地下储藏室最角落封存。找人彻底清理玄关,用消毒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佣人如蒙大赦,赶紧应声,手忙脚乱地去盖箱子盖。
宴琛没有阻止,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林凛的话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他眼中那狂暴的戾气略微收敛了一丝,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冰冷杀意。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浓浓困惑、甚至有点破音的声音,极其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充满杀意和诡异气氛的死寂。
“我靠……这……这什么玩意儿?”
苏澈不知何时已经从门后走了出来,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腰(昨晚折腾的),脸上还带着熬夜的憔悴和黑眼圈,此刻正歪着脑袋,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指着那尊刚被盖上一半的雕像,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嫌弃和吐槽?
“这……这品味……”
苏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暗紫色的、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雕像,再看看箱子周围散落的那些假花瓣和枯树叶,又看看赵德海那张被林凛攥成团的卡片方向(他刚才也瞥到了卡片上的字),最终,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最贴切的形容词,用一种混合着震惊、荒谬和极度无语的语气,脱口而出:
“——绝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苏澈那句带着浓浓震惊和嫌弃的“绝了!”,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冷水,瞬间炸开!
凝固着滔天杀意和诡异气息的玄关,因为这声突兀的吐槽,气氛骤然变得……极其微妙。
佣人盖箱盖的手僵在半空,惊恐地看向苏澈。
林凛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那温润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审视。
而宴琛……
宴琛猛地转过头!
他那张冰封着暴怒和惊悸余波的惨白俊脸,此刻清晰地映入了苏澈的眼帘。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刮过苏澈的皮肤!那眼神里的狂暴戾气尚未完全褪去,混合着一种被打断极度负面情绪的、极其危险的错愕和……被冒犯的冰冷怒火!
苏澈被宴琛这恐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刚才脱口而出的吐槽快感瞬间烟消云散,巨大的恐惧重新攫住了心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冰凉的门框上。
“我……我不是……”苏澈的声音发干,带着明显的慌乱,“我就是觉得……那玩意儿……太丑了……”他试图解释,但越描越黑。
宴琛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紧抿的薄唇似乎想吐出什么刻薄冰冷的字眼。但最终,他只是极其冰冷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弃和警告,狠狠剐了苏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闭嘴,否则连你一起碾碎!
他不再看苏澈,也似乎不想再多看那个被盖上的箱子一眼。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未散的、足以冻结空气的戾气和杀意,如同移动的冰山,大步流星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带着要将地板踏穿的力度。
“砰!!!”
书房的门被狠狠摔上!震得整个豪宅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巨大的关门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澈的心上!他脸色一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又抖了一下。
佣人赶紧把箱子盖严实,然后招呼另一个闻声赶来的佣人,两人合力,费力地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箱搬离玄关,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在搬运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林凛依旧站在原地。他平静地看着箱子被搬走,然后目光重新落回苏澈那张写满后怕、窘迫和一丝不甘的脸上。
“苏先生,”林凛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平稳无波的腔调,听不出喜怒,“好奇心需要适度。尤其是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他的目光在苏澈捂着的腰上扫过,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
苏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林凛这话,明着是指他刚才出来看热闹,暗地里……是不是也在影射昨晚主卧的事情?!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看穿的窘迫让苏澈无地自容。他低着头,不敢看林凛的眼睛,像只被训斥的鹌鹑,小声嘟囔:“……知道了,凛哥。”说完,也顾不上身体的酸痛,转身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客卧。
“砰!”
客卧的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林凛一人。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玄关(佣人已经清理干净),又看向宴琛书房紧闭的房门,最后落在那扇刚刚关上的客卧房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