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深蓝,又渐渐染上暮色。
豪宅里一片死寂。佣人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行动都变得悄无声息。
苏澈蜷缩在客卧的飘窗上,下巴抵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压力,让他昏昏沉沉,却又无法真正入睡。每一次闭上眼睛,都是宴琛冰冷的眼神、林凛平静的脸,还有那张模糊却如同梦魇的同床照片。
就在他意识模糊,快要支撑不住时——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清晰而持续的门铃声,如同刺耳的警报,骤然打破了豪宅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澈猛地惊醒!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这个时候谁会来?!
门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几秒钟后,客厅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是佣人小心翼翼地去开门的声音。
苏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像只受惊的猫,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玄关处传来佣人压低的声音:“……请问您是?……送东西?给宴总?……没有预约?……”
一个陌生的、带着点油滑腔调的男声响起,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我们是‘鸿运’礼宾公司的!受贵客委托,务必亲手将这份‘贺礼’送到宴琛先生手上!麻烦您签收一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贺礼?”佣人的声音带着疑惑和警惕,“宴总没有交代过有……”
“哎呀,是惊喜嘛!”那油滑的男声打断佣人,带着夸张的笑意,“赵总特意吩咐的!说是恭贺宴总……嗯,喜事连连!您就帮忙代收转交一下?东西挺沉的,我们放门口?”
赵总?!
赵德海?!
苏澈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这个节骨眼上,赵德海派人送“贺礼”?绝对没安好心!
客厅里似乎沉默了几秒。佣人似乎在犹豫。
“行吧行吧,放门口吧!记得提醒宴总查收啊!”那油滑的男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伴随着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以及远去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关上。
豪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氛,却悄然弥漫开来。
苏澈的心脏狂跳着。赵德海的“贺礼”?会是什么?他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和不安,挣扎着从飘窗上爬下来,忍着全身的酸痛,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探出半个脑袋,朝玄关的方向望去。
玄关处光线明亮。一个巨大的、造型极其古朴怪异、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森的木质箱子,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箱子大约半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如同陈年血液干涸后的深褐色。箱体表面雕刻着繁复而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又像是纠缠的藤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箱子没有上锁,盖子是虚掩着的,缝隙里似乎还飘散出丝丝缕缕极其淡薄的、难以形容的……香灰混合着陈旧木头的味道?
一个佣人正拿着签收单,站在箱子旁边,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她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敢擅自打开,又不敢贸然去惊动宴琛。
就在这时。
“嗒…嗒…嗒…”
沉稳规律的脚步声,从书房的方向传来。
林凛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他显然也听到了门铃声和处理过程,此刻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静的表情,只是目光落在那个突兀而诡异的箱子上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向玄关。佣人看到他,如同看到了主心骨,连忙将签收单递过去,低声汇报了几句。
林凛接过签收单,目光扫过上面“鸿运礼宾公司”和“赵总”的字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走到那个巨大的木箱前,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绕着箱子缓缓走了一圈。修长的手指在箱体表面那些扭曲诡异的纹路上轻轻拂过,动作沉稳而精准,如同在检查一件证物。
苏澈躲在门后,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凛哥要开箱了?里面会是什么?赵德海这个老阴比,到底送了什么鬼东西?
林凛在箱子正前方停下脚步。他微微弯下腰,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开启一件普通的包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虚掩的箱盖边缘。
就在林凛即将掀开箱盖的刹那——
“等等!”
一个冰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宴琛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他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身形依旧挺拔,但脸色比白天更加冷硬,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戾气。显然热搜的事情让他余怒未消。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在那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木箱上,眉头紧紧锁起,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赵德海送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宴琛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凛的动作应声顿住,直起身,恭敬地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宴琛:“宴总。”
宴琛没有看林凛,他迈着沉缓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那个箱子前。强大的气场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冰冷的目光审视着箱体上那些扭曲的纹路,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捕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香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