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蹲在学长的腿上,尾巴慢慢地摇着。客厅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头发镀上一层软软的金边。
“回来了?”姜嘉年回头看他,“怎么这么久?”
“路上有点事。”邱翼换了鞋,走过去。
姜嘉年让他稍等下,从轮椅后面拿出一个东西,展开来是团软塌塌的毛线,原来是条深蓝色的围巾。
“给你的。”姜嘉年说,声音有点不好意思,“时间有点赶,只会织这种最简单的,也没来得及弄什么花样。”
邱翼错愕地接过来。围巾是深蓝色的,很纯粹的蓝,用很细的毛线一针一针织出来那种。针脚不算特别匀,有些地方松点,有些地方紧点,能看出来织的人不是很熟练,但每一针都很认真。
“织到最后有点赶时间,所以没有织出来什么花样。比做实验难多了,我手有点笨,拆了好几次。”
邱翼把围巾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深蓝色的毛线在灯光下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摸上去很软。他把围巾绕在脖子上,毛线贴着下巴,痒痒的。
“怎么样?”姜嘉年问。
“……很暖和。”
姜嘉年笑了下,“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邱翼弯下腰,抱住姜嘉年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围巾的毛线蹭着两个人的脸颊。
“谢谢。”他的声音闷在姜嘉年的肩膀里。
姜嘉年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客气啦。”
过了好一会儿,邱翼才松开手,姜嘉年伸手帮他扯了扯围巾。
“小翼,你戴着很好看。”姜嘉年说。
姜嘉年的手指还搭在围巾上,指尖有一点凉。他握住那只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邱翼忘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过年期间的街道很空旷。当时他的掌心摊开是白的,纹路很浅,像是用很细的笔画完后擦了一半。
感情线、智慧线、生命线……他不记得哪条是哪条,只觉得都很浅,没长好就停了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外婆给他看手相,说这孩子命硬、纹路深。外婆的手指粗粗的,摸在他手心里,热热的。现在他掌心里的纹路比那时候还浅了,这些年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刻进去。
缘分很浅吗?他和很多人缘分都浅薄,和母亲八年之浅,跟外婆几年,也浅。
和姜嘉年……他不敢算。
第一次见面,是雨棚下面的十几分钟。第二次偷偷地看他放仙女棒,接下来很幸运地在便利店遇到,跟他度过了一整晚。但接下来大半年什么事都没发生,再看见就是ktv走廊那个他不想再去回忆的画面。
中间隔着那么多错过、误解、假装不认识、绕路走。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冒出徐升宇、徐文彬,那些他躲不掉的烂事。
邱翼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了。
“嘉年哥。”他蹲下来,亲吻姜嘉年的膝盖,“我很喜欢这条围巾,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