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祈风打断:“别说了。”
他抚上朔昱脸庞,看着那双相伴数年的眼睛,低声喃喃:“你做得很好了。”
朔昱笑了。
如遇春风,在这漫天猩红中,掀起一缕光。
晏祈风没再说话,只感觉着那股攥住自己的力量慢慢变小,变小,直到……再无声息。
“好了,生离死别的戏码本王也看够了。别太伤心,下一个就是你了,三皇弟。”不远处,大皇子饶有兴趣看完这一出戏,嗤笑几声,然后搭箭拉弓,对准眉心。
晏祈风抬头。
“铮——”
利箭离弦。
宣乐二十六年秋,三皇子晏祈风私联反贼、勾结乱党,罪无可赦,后叛逃至北境於州,于延江河畔被大皇子奉命诛杀,其党羽侍从尽数斩决。
血染江水,数日不褪。
史书称,朔风之乱。
……
朔昱只感觉到冷。
正值初秋,夜里下过一场雨,衣服免不了叫潮气打湿,紧贴在身上,渗入内里,叫人颤栗。
“老大。”熟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朔昱皱眉。
众影卫中,朔言年纪最小,也最为“聒噪”,即便因为任务喉咙受伤,声音略微嘶哑,也改变不了他这一性格。但与此同时,也只有他,玩心未灭般喊自己“老大”,让朔昱时不时感觉自己像个土匪头子。
不必猜测,听声音,此人定是朔言。
朔昱还在猜测朔言遇到了什么事,却忽然发觉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暗无边际的夜以及……王府。
“老大,该你去值守了。”
他仍没有回过神,就看到朔言掠上屋顶,顶着一张稚嫩的脸,操着一口像是很久没有喝水的沙哑声调,问:“老大你怎么——”
话未说完,朔言便生生止住。因为他看到一向面目平和的统领此刻却眼露警惕,戒备地直视着他。
朔言闭嘴,扫视一圈后打手势问:“有情况?”
朔昱克制住自己的惊诧,下意识向后摸向腰间的暗器。他记得,朔言分明早已死在了大皇子的埋伏中,怎么可能会——
不对。
朔昱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他再次辨别面前这人的青涩面容,随即环顾四周,夜里无云,月光清冷落下,周围一切熟悉的景色都蒙上一层纱。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朔昱憋住一口气,不顾额间冷汗下淌,反而用影卫间独有的暗语问:“当下何时?”
“宣乐二十三年九月二十八日子时。”朔言停顿,抬头望了望天,然后继续道:“一刻。”
“……”朔昱顿时松下戒备,心跳却因为一个过于大胆的猜测而止不住加速。
朔言用的是与他同样的暗语,没有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