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昱易容跪坐在他身边,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厮,动作麻利为主子布菜。
晏祈风没有忽略不远处投来的几道目光,但他没有动作,极尽耐心,只是缓缓侧过脸,直勾勾盯着身旁人。
外人看来不过是三皇子似乎百无聊赖,随意和下人交流,而当事人朔昱却感觉像是无形的丝线,一寸寸将自己围得密不透风。
“臣等恭贺殿下及冠之喜。”
鱼儿上钩了。
姚宏拱手行礼,眼睛却向上抬起,死死注视着晏祈风的一举一动。
只见这个莫名得到陛下关注的三皇子被吓一跳,急忙起身回礼。
“多谢左相大人。”
姚宏哈哈一笑,像对待后辈那样称赞:“三殿下厚积薄发,以后必定大有作为啊。”
这话说的巧,表面是夸奖,实际则为试探。他眼睛一眨不眨观察着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只是莫名得到器重的三皇子,还是“初生牛犊”,可听不懂这些。
晏祈风谦虚道:“不敢不敢,日后还需左相大人多多提点。”
语气恭敬,但里面的高兴却是瞒不住。
姚宏这次没看出什么,暂时敛下怀疑,微笑着同他恭维几句便寻了个借口离开。
晏祈风自然应是。
在姚宏转身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相邻处四皇子的暗示,再抬头看去,果不其然,这场宴会的其中一个主角——大皇子晏承佑,正朝这边走过来。
晏祈风主动迎出去几步,和晏承佑攀谈起来。
晏启澜这边却轻轻皱起眉头,那两人的位置太“巧”了,正好位于大殿中央,父皇一抬头便能尽收眼底。
“恭喜三弟。”
“大皇兄客气了,臣弟往后还要向大皇兄请教呢。”
晏承佑端得一副尊贵有礼的模样,语气和缓:“三弟心思灵巧,如今父皇愿意如此,自然会信任于你,不必妄自菲薄。”
“诸位兄弟,必然同心协力。”说着想到什么,又轻轻叹口气,“只可惜二弟身子不好,不然我们几位兄弟,今日也算是难得齐聚了。”
“二哥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晏启澜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又假装融入:“臣弟恭喜三哥了。”
“多谢。”晏祈风自然而然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咱们几人中就数二哥清雅。”晏启澜不动声色地扯着话题,“每次去见二哥总能闻到一股药香和墨香,屋子里挂的摆的也是什么梅兰竹菊笔墨纸砚,不像大皇兄身上,飘着的都是花香。”
晏承佑面色不变,缓缓顺着他的话题回:“王妃喜欢侍弄些花草。”
说着,晏承佑眉目蓦地变得温柔起来,手指摩挲腰间的东西:“她手巧,绣了香囊,戴得久了,便也染上了花香。”
一旁的大臣忍不住感叹:“殿下同王妃真是琴瑟和鸣,羡煞旁人啊。”